【侵华罪犯】牛岛贞雄与日本侵略战争研究 ——以第十八师团侵华作战为中心

落叶无尘

编者按：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和亚洲各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战后，美国等国家出于冷战私利，包庇纵容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导致战争罪行清算极不彻底，许多战犯未受应有惩处，严重违背历史正义与国际公理。历史不容忘却，更不容篡改。中国人民永远铭记那段惨痛历史。揭露战争罪犯罪行，旨在以史实警示世人：日本右翼势力迄今未对其侵略历史彻底反省，军国主义残余仍有抬头危险。我们必须以史为鉴，坚决反对任何美化侵略、为战犯翻案的错误言行。中国愿与各国人民一道，捍卫历史真相，维护国际正义，守护二战胜利成果与和平发展环境，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牛岛贞雄(1876年1月31日～1960年9月1日)，日本熊本县人。1900年11月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1912年11月陆军大学毕业，后历任参谋本部部员、步兵第五十四联队大队长、陆军大学教官、步兵第三联队长、参谋本部课长、丰予要塞司令官、步兵第二十九旅团长。1931年8月晋升中将。1933年3月任第十九师团长。1935年3月转入预备役。七七事变后，重新应征，任第十八师团长，编入第十军战斗序列。11月率部在杭州湾登陆，参加侵华战争，由嘉善、嘉兴、吴兴、广德直犯芜湖、南京。1938年10月又攻占广州。其部所到之外，强奸抢劫，残杀无辜。1942年11月任陆军司政长官。1944年6月任在乡军人会副会长。抗战胜利后，被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列为重要战犯。1960年9月1日死去。
　　摘要与关键词
　　摘要：牛岛贞雄是日本陆军中将，1937年9月至1938年7月任侵华日军第十八师团师团长。本文依据中文、日文、英文、俄文、韩文五语种已核证史料，重建牛岛贞雄生平军历与第十八师团编制沿革，考订该师团1937—1938年侵华作战经过，重点考察其在南京大屠杀中的角色与罪责，并对其战后未被审判的原因展开历史追问。研究表明：第十八师团虽不在南京城垣攻击主力之列，但其沿广德、宣城、芜湖一线遮断南京守军退路，沿途及驻杭州期间对俘虏与平民犯下暴行，作为第十军一部整体参与南京攻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牛岛本人战后以宣誓供述人身份与东京审判发生关联，却终未被实际审判，这一反差折射出战后国际清算的有限性。
　　关键词：牛岛贞雄;第十八师团;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东京审判;战后清算
　　一、绪论
　　(一)研究缘起
　　在1937年淞沪会战后期至南京陷落后的华中战场上，日军第十军从杭州湾北岸登陆、迂回切断南京守军退路，继而攻占杭州，构成侵华日军华中作战的关键一环;而其麾下的第十八师团及师团长牛岛贞雄，正是这一系列作战的直接执行者。牛岛贞雄于1937年9月11日亲补第十八师团长，率部参加杭州湾登陆，沿嘉善、嘉兴、吴兴、泗安、广德、郎溪、宣城、芜湖一线西进，切断南京守军西撤道路，其后转兵东进，于12月24日侵占杭州。中文官方党史记载确认，该师团"参与了南京大屠杀"[1];战后中国方面亦将牛岛贞雄列入南京大屠杀战犯名单，但他始终未被实际审判[2]。围绕这一人物与其部队的研究，既涉及侵华日军华中作战的具体过程，也牵涉战后国际军事审判对战争罪行清算的限度，具有个案与制度双重意义。
　　长期以来，关于牛岛贞雄的记述散见于日军师团史、中国抗日战争史与南京大屠杀研究的边缘：日方资料多以将官履历与部队战斗经过的片段出现，中文资料则以党史系统记载与地方政协文史资料为主，彼此缺乏系统对勘。就既有研究格局而言，中国学界对南京大屠杀的研究已由宏观叙事深入到部队层面，对直接攻城的第十六、第九、第十三师团及第六、第一一四师团的考察相对充分，而对承担外围迂回任务的第十军左翼兵团第十八师团着墨较少;日本学界的研究多集中于战役经过与师团编制，对战争责任问题往往语焉不详;国际学界对南京暴行的研究以判决书与外交官、传教士档案为据，对具体师团行动的个案考察尚未充分展开。这一学术史背景，使本文的个案研究兼具补充战役史细节与推进责任史讨论的双重意义。本文以牛岛贞雄为对象、以第十八师团侵华作战为中心，尝试把将官个人、部队编制、战役过程与战后清算四个层面贯通，回答三个递进问题：其一，牛岛贞雄的生平军历与第十八师团的编制沿革究竟如何，既有记述中的讹误应如何修正;其二，第十八师团在1937—1938年侵华作战、特别是南京攻略中扮演何种角色，其对南京大屠杀的责任应如何界定;其三，牛岛战后未被实际审判的事实，折射出战后国际清算的哪些结构性限度。
　　(二)史料与方法
　　本文史料基础来自2026年10月完成的中文、日文、英文、俄文、韩文五语种史料核证。核证范围与证据分级遵循统一规则：中文语种限于中央档案馆系统档案汇编、党史系统官方文章、政协文史资料、正规出版社学术著作、官方媒体刊载的档案发布信息[1];日文语种依托亚洲历史资料中心(JACAR)与日本国立公文书馆数字档案，并核查官报与人事系总览[3];英文语种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美国国家档案馆档案指南及耶鲁神学院图书馆外侨档案为主[4];俄文语种以哈巴罗夫斯克审判官方文献集及相关官方出版材料为限[5];韩文语种利用韩国国家记录院档案与权威百科等[6]。核证成果实行"已查证、一方称、待补"三态标注：凡直接核到原始出处、官方书目页、馆藏记录或官方发布页者标"已查证";仅见某方主张或媒体转述、未核到原始档案者标"一方称";确无法核证者标"待补"，绝不硬凑。本文正文脚注逐条标注三态，注释部分给出完整出处，使每一项史实判断均可回溯检验。
　　在方法上，本文采用多语种史料互证：以日方一次档案(如JACAR所藏作战经过概要)与中文官方党史、亲历者回忆相互对勘，确定登陆时间、作战路线与陷落日期;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与国际委员会档案核证南京暴行的一般认定;以俄文文献确立战后对日清算的整体背景与边界;以韩文档案补充朝鲜殖民地驻军背景。就具体操作而言，每一条关键史实均先锁定语种来源，再以其他语种印证或存疑：例如杭州湾登陆日期，日方作战经过概要、中文党史网站与地方档案馆记载一致，径可确认;广德陷落日期，两篇中文党史文章互有出入，则并列两说而不取舍;牛岛陆大期数，日方名簿未见而百科系数据与年龄推算相合，则采可信之说并注明出典待补。凡语种之间存在日期或表述出入者，正文如实并列并注明出处，不强行取舍;凡证据不足者，标注待补。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称"中国人民抗日战争"(the Chinese People's War of Resistance Against Japanese Aggression)，系中国官方与学界的通行表述;对发动侵略的日本军队，一律依史实称"侵华日军"或"日本侵略军"。南京大屠杀的性质，按中国官方与学界通行定性，系日军有组织的暴行。
　　最后需要说明本文的研究边界。本文的讨论对象限定于牛岛贞雄个人及其直接指挥的第十八师团在1937—1938年的侵华作战行为，不涉及该师团此后(久纳诚一任内)在华南、东南亚的作战行动;对南京大屠杀的总体研究，本文以国际司法认定与中国官方党史为基准，不作超越既有证据的引申;对战后审判的讨论，限于与牛岛直接相关的事实及可作学术分析的结构性因素，不进行个案间的简单类比。
　　二、生平与军历
　　牛岛贞雄，1876年1月30日生于日本熊本县，1960年9月1日殁，日本陆军中将[7]。其生卒年月日与出身地经英文数据库(generals.dk)与中文百科双源互证一致，但日方一次出典(如《陆海军将官人事总览 陆军篇》《日本陆海军总合事典》等)的相应条目尚未实见，该两项按待补处理。
　　牛岛贞雄于1900年11月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二期卒业[8]。此处须特别注意一个流传甚广的讹误：若干资料称牛岛贞雄为陆军大学校第二十八期卒业，实系混淆。陆大第二十八期系1916年(大正五年)卒业，同期有山下奉文、田中静壹，该期卒业生为牛岛满——即后来任第三十二军司令官、1945年6月23日在冲绳战败自决的陆军大将，与本文主人公牛岛贞雄是两个人[9]。牛岛贞雄的陆大期数应为第二十四期，1912年(大正元年)11月卒业，此说见于百科系数据，与1876年出生者的年龄推算亦相吻合;唯日方卒业者名簿未直接核到，正式出典待补[8]。
　　就进级而言，牛岛贞雄于1931年8月1日进级陆军中将[7]，此前历任大佐(1922年4月1日)、少将(1926年12月24日，另有资料作12月20日)等职，各进级年月日的官报确认待补[7]。
　　1933年3月18日，牛岛贞雄亲补第十九师团长，驻朝鲜罗南[12]。第十九师团系1915年至1916年间编成的朝鲜殖民地常设师团，司令部驻咸镜北道罗南，辖步兵第三十七旅团(步兵第七十三联队、第七十四联队)、第三十八旅团(步兵第七十五联队、第七十六联队)及骑兵、山炮兵等部队，与驻京城龙山的第二十师团并为驻朝日军两大常设师团[10]。牛岛任第十九师团长期间的在任事实，有JACAR所藏陆军省大日记公文为证：该公文中"第十九师团长牛岛贞雄"作为马匹补充相关文书的作成者出现，此系其任内的日方一次记录[11]。其任期至1935年3月：据人事系数据，1935年3月15日待命、3月30日编入预备役，两日期并存，官报确认待补;另须注意，牛岛任第十九师团长期间的师团番号存在多源分歧，日方序列推断与中文百科支持第十九师团，而英文数据库(generals.dk)记作"第十五师团长"，与其罗南驻地相矛盾，判为误录存疑，最终确定仍待日方《官报》或《陆海军将官人事总览》钉死[12]。
　　对牛岛贞雄与牛岛满的混淆，除陆大期数外，还偶见于相关文献对"牛岛"姓氏部队的指称中。二者虽同姓"牛岛"，但职历与结局迥异：牛岛满为第三十二军司令官，1945年6月23日在冲绳战败自决，死后追晋陆军大将;牛岛贞雄则为第十九、第十八师团长，1945年前已退役，1960年殁。凡涉及"牛岛部队"的史料，须先辨明所指为何人;本文所引"牛岛部队"(杭州湾登陆、芜湖进占)均指牛岛贞雄及其第十八师团[9][21][26]。
　　1937年9月，日本陆军在久留米重新组建第十八师团，牛岛贞雄于9月11日由预备役复归现役、亲补第十八师团长[13]。JACAR所藏《第十八师团战斗概要(昭和12年9月—15年10月)》的存在，与牛岛1937年9月至1938年7月的在任期间相整合[14]。牛岛任第十八师团长至1938年7月：据人事系数据，其于1938年7月15日召集解除、解职，另有资料记作7月25日，两说并存，官报待补;继任者为久纳诚一，其任第十八师团长一事，有JACAR所藏《第十八师团宾阳作战战斗详报(昭和15年1月11日—2月13日)》为证，其中"作战开始之际师团长的训示"以"第十八师团长久纳诚一"署名，确认1940年时点久纳在任[15]。因此，1938年10月广州作战时第十八师团长已非牛岛，牛岛与该役无涉。
　　解职之后，牛岛贞雄于1942年10月30日任陆军司政长官——此系日本占领地民政官职，其职名经JACAR用语索引确认，就任日期出自人事系数据待补[3]。此外，其还有帝国在乡军人会副会长经历，职名经JACAR用语索引确认，就任日期与期间未核到[3]。1960年9月1日牛岛贞雄殁，英文数据库与中文百科双源一致，日方公刊出典待补[7]。
　　三、第十八师团编制沿革
　　第十八师团是侵华战争爆发后日本陆军临战重建的师团。据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的记载，该师团于1937年9月9日在久留米重新组建[1];牛岛贞雄于9月11日亲补师团长(见前注[13])，其亲补日期与中文党史记载的"9月9日重建"略有出入，系编成着手与亲补到任的时间差，两说并存，正文以日方人事系日期为准、中文党史日期并行标注[1]。该师团编成后随即编入新组建的第十军。
　　第十军的编成背景，据人民网党史频道的记载：1937年10月20日，日军参谋部决定抽调第六师团、第十八师团、第一一四师团、国崎支队、独立山炮第二团、野战重炮兵第六旅和第一、第二后备步兵团，组成第十军，以柳川平助中将为司令官，与海军协同，在杭州湾北岸登陆，以策应上海方面的作战[16]。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进一步确认第十军包括"谷寿夫的第6师团、牛岛贞雄的第18师团、末松茂治的第114师团和第五师团国崎支队"[1]。需注意，该文原载人名有两处笔误("柳平直助"应为柳川平助，"未松茂治"应为末松茂治)，本文引用时已按规范校正[1]。
　　就第十八师团自身的编制而言，据南京事件资料相关整理(kk-nanking)，该师团于1937年10月1日编成完結，其编制为：步兵第二十三旅团(步兵第五十五联队，大村;步兵第五十六联队，久留米)、步兵第三十五旅团(步兵第一百十四联队，小仓;步兵第一百二十四联队，福冈)，另配属骑兵第二十二大队、野炮兵第十二联队、工兵第十二联队、辎重兵第十二联队，参谋长小藤惠大佐[17]。该编制信息系个人资料整理所载，属一方称，正式编成表尚需以《战史丛书》等日方公刊资料确定[17]。从编制构成看，第十八师团系以九州久留米、大村、小仓、福冈等地的补充部队为基础组建的临战师团，编成后即投入杭州湾登陆作战，属侵华战争扩大阶段的急造兵团。
　　四、侵华作战
　　(一)杭州湾登陆与向太湖以南推进
　　1937年10月20日，第十军编成(见第三章)，其任务即为在杭州湾北岸上陆以策应上海派遣军作战[16]。经过约半个月的集结与准备，1937年11月5日，第十军开始杭州湾北岸登陆。据JACAR所藏《杭州湾上陆作战(自12年11月5日至12年11月19日)》，《支那事变主要作战梗概(昭和12年度)》载明：第十军(第六师团、国崎支队(步兵第九旅团)、第十八师团、第一一四师团)于11月5日在杭州湾北岸金山卫城东西地区上陆[18]。同据JACAR所藏《第十军作战经过的概要》(第十军参谋部作战课调製)：10月20日第十军战斗序列下令，任务为在杭州湾北岸上陆以策应上海派遣军;11月5日午前3时30分在金山卫城南方投锚，午前5时25分左右开始上陆[19]。中文方面，上海党史网记载第十军第一梯队(第六师团、第十八师团和国崎旅团)11月4日夜在金卫及漕泾附近海面换乘，11月5日拂晓利用大雾、大潮在全公亭、金丝娘桥、金山卫、漕泾一线登陆[20];杭州市档案馆亦记载"牛岛部队于1937年11月5日在杭州湾北部金山卫登陆作战"[21]。多语种史料在登陆日期上一致，均定为11月5日;日方作战经过概要所载"午前5时25分开始上陆"与中文"拂晓登陆"相符[18][19][20]。三语种记载在登陆时间上的高度一致，为判定第十军登陆作战的基本时序提供了可靠基础;日方档案"午前5时25分左右开始上陆"与中文"拂晓登陆"的表述差异，反映的是计时与叙事习惯的不同，不影响日期认定[18][19][20]。这种跨语种的细节对勘，正是本文方法论的具体实例。
　　登陆之后，第十八师团沿嘉善、嘉兴、吴兴方向推进。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办记载：11月13日，第十八师团侵至平望及嘉善附近[1];11月20日，该师团在第一一四师团及国崎支队配合下向湖州(今吴兴)进攻[1]。中共宣城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记载，其中一路日军第十八师团经吴兴、长兴、泗安、广德直驱芜湖[22]。据此，第十八师团的西进路线可确定为：嘉善—嘉兴—吴兴—长兴—泗安—广德—郎溪—宣城—芜湖。
　　(二)广德、郎溪、宣城、芜湖作战与南京退路遮断
　　11月27日，第十八师团及伪军4000余人向广德进犯，11月30日广德县城陷落[23]。另一官方党史文章(人民网党史频道《成本华——"最美抗日女兵"》)则称"11月29日攻占安徽广德"[23]。广德陷落日期存在11月29日与11月30日两说，本文并列标注，不作强行取舍[23]。广德作战中，中国军队第一四五师等部在祠山岗以东大松林一带与日军激战，伤亡惨重[24]。
　　广德陷落后，第十八师团继续西进。据亲历者宋希濂(时任第七十八军军长)记载：日军占领郎溪后，于12月6日渡丹阳湖南岸，7日以战车冲入宣城，宣城遂陷[25]。党史官方口径则称第十八师团"12月3日经宣城向芜湖进攻"，未单列郎溪、宣城陷落日期[1]。据此，郎溪、宣城作战日期采用宋希濂亲历记载(12月6日渡丹阳湖、12月7日宣城陷落)，并注明党史口径[25]。12月8日，第十八师团及伪满军于芷山旅猛犯芜湖[25]。12月10日，日军大队进占芜湖城：党史官方记载第十八师团"10日占领芜湖"，芜湖市政协文史资料(亲历者胡绍儒)亦载"10日，大队日军……进占了芜湖城"[26]。芜湖陷落日期经中、日文史料互证确认为1937年12月10日[26]。
　　芜湖陷落的意义在于切断南京守军的西撤退路。党史官方记载第十军作战部署："左路以第6、18、114师团和国崎支队，沿广德、宣城一线直取芜湖，以切断南京守军沿江西去的退路"[1];宋希濂亦记"西路则先趋广德、宣城攻芜湖，截断我南京守军的退路"，并载"至十一日，南京与芜湖间之当涂，亦被敌军占领"[25]。当涂方向主要由国崎支队经占并渡江攻占浦口：北京新四军研究会《罗炳辉抗日纪实》载"日军国崎支队由当涂慈湖附近渡过长江，沿西岸北进，攻占浦口"(该文"第6师团国崎支队"系笔误，实为第五师团步兵第九旅团、配属第十军)，《中国抗日战争全史》亦载"此时，日军国崎支队亦开向浦口，切断南京退向长江对岸的去路"[27]。至于采石矶方向，本次核证未检索到中文官方档案或权威出版物中"第十八师团在采石矶"的直接记载，采石矶属当涂沿江一线，与国崎支队渡江相关，该项标待补[28]。
　　(三)南京攻略中的任务与南京、杭州陷落
　　在南京攻略战中，第十八师团的任务是遮断南京上游退路，而非直接攻击南京城垣。据JACAR所藏《南京攻略战的概要》之"第三节 主なる戦闘"，南京城攻击的主ナル兵团为第十六师团、第十九旅团、第九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三十旅团、第三十三师团、第三十八师团等，第十八师团不在其列[29]。这一日方一次史料与中文官方口径相互印证：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办记载，12月11日日军主力向南京城垣发动攻击后，第十八师团"参与了南京大屠杀"，后奉命转兵东进，向杭州进攻[1]。
　　1937年12月13日，南京陷落[4]。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认定，日军12月13日入城(详见第五章)[4]。南京陷落后，第十八师团转兵东进，向杭州进攻。杭州市档案馆记载：牛岛部队12月13日攻占南京后，又从芜湖向南攻打杭州，直至12月24日，北路日军从武林门、钱塘门入侵，东路和西路从清波门、望江门和凤山门入侵，杭城沦陷[21]。12月24日杭州陷落，第十八师团驻杭州维持治安(详见第六章)[21]。
　　五、南京大屠杀中第十八师团及牛岛贞雄之角色与罪责
　　(一)国际司法认定的南京暴行
　　1937年12月13日南京陷落后，侵华日军在南京及周边地区实施了大规模屠杀、强奸、纵火与抢劫，此即南京大屠杀。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东京审判)判决书第八章"常规战争罪行"之"南京暴行"部分，对南京暴行作出了系统认定[4]。判决书确认：日军12月13日进入南京;入城后最初两三天内，至少12000名非战斗平民被杀害;占领第一个月内，城内发生约20000起强奸事件;20000名以上适龄男子被成批处决;57000名以上逃出的平民被拘禁虐待;30000名以上投降战俘在长江边被枪杀;占领头六周内，南京及其周边被杀害的平民与战俘总数超过200000人，掩埋团体与其他组织清点了155000具以上尸体[4]。判决书并援引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成员贝德士、斯迈思的证言：恐怖持续六至七周，斯迈思作为安全区委员会秘书头六周每日两次提交抗议，而日军在城内仅派17名宪兵维持秩序;松井石根12月17日入城、18日举行祭祀[4]。这些数字与情节相互印证，勾勒出南京暴行在规模、性质与组织性上的基本轮廓：屠杀对象包括已放下武器的俘虏与毫无抵抗能力的平民，手段包括成批枪决、纵火焚烧与掠夺奸淫，时间持续数周而不止于入城之初，且伴随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反复抗议而未见有效制止。判决书总论明确指出，这些暴行系由日本政府及军队领导人"秘密下令或纵容"(either secretly ordered or wilfully permitted)[4]。据此可以认定，此类暴行绝非个别士兵的失控行为，而是具有相当组织性与纵容性的系统性罪行[4]。这一国际司法认定，是界定第十八师团及其师团长责任的法律与史实基准。
　　(二)第十八师团在南京攻略中的位置
　　在南京攻略战中，第十八师团并不在南京城垣攻击主力之列。如前章所述，据JACAR所藏《南京攻略战的概要》，南京城攻击的主ナル兵团为第十六师团、第十九旅团、第九师团、第二十师团、第三十旅团、第三十三师团、第三十八师团等，第十八师团不在其中[29]。这一日方一次史料表明，第十八师团在南京攻略中的角色是外围的退路遮断，而非城垣攻坚。然而，这并不构成免责事由。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的官方口径明确指出，第十八师团"参与了南京大屠杀"[1]。其参与方式，主要体现为三个方面：其一，作为第十军左路兵团沿广德、宣城一线直取芜湖，切断南京守军西撤退路，从战役层面配合并促成南京城垣攻击与随后的大屠杀;其二，在退路遮断作战沿途(广德、郎溪、宣城、芜湖及南京周边地区)对俘虏与平民实施暴行;其三，作为第十军一部，接受柳川平助的统一指挥，参与南京攻略的整体作战，对战役进程中发生的暴行负有部队指挥链条上的责任。
　　从第十军战斗序列看，第六师团(谷寿夫)沿南京方向进攻，第一一四师团(末松茂治)协同攻城，国崎支队渡江攻占浦口，而第十八师团(牛岛贞雄)承担的是沿广德、宣城、芜湖一线的左翼迂回任务[1][16][29]。这一分工决定了第十八师团的暴行集中在西进途中与芜湖、杭州方向，而非南京城内;但退路遮断作战本身即是南京攻略的有机组成部分，其在战役层面为大屠杀的发生创造了"城内日军围困、城外守军无路可退"的态势[1][25]。从责任史的角度看，第十八师团的罪责应作层次性理解：最直接的是其作战部队在芜湖、广德、宣城、杭州等地对俘虏与平民的暴行责任;其次是师团长牛岛贞雄作为部队长的指挥与监督责任;再次是作为第十军一翼对南京攻略整体态势形成的战役责任;最后是日本陆军与政府作为侵略战争发动者的总体责任。前两层可以直接以本文所引史料坐实，第三层需结合战役态势判断，第四层则是国际司法判决的结论[4]。这种层次划分，既避免将大屠杀的全部罪责机械地归于某一师团，也防止以"不在攻城主力之列"为由开脱其实际参与的暴行。
　　(三)沿途与占领地暴行：史料所见的第18师团罪责
　　关于第十八师团沿途暴行，中文史料有亲历者与地方文史资料的多重记载。就芜湖而言，亲历者宋希濂记载："敌军进城后，屠杀我市民二千余人于金边"("金边"系原文，具体地名待考)[25]。芜湖市政协文史资料(亲历者胡绍儒)则记载："日军进占芜湖的先头部队是某师团的牛岛部队……沿途杀人盈野，苏浙一带逃来的难民群，大都遭到集体屠杀。十里牌(今市郊十里村)一户人家屋内有20多具尸体倒在血泊中";并记师团长为炫耀"战功"，特地在赭山南坡上树立一块大石碑，镌文"武运长久"，还题写"以剑击石石头裂，饮马长江江水竭。我军十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的诗句[26]。该文虽未直书第十八师团番号，但"牛岛部队"即牛岛贞雄的第十八师团，与党史官方所记第十八师团10日占领芜湖相衔接[26]。另有民间与媒体转述称，日军占领芜湖的最初一段时间内，在城内共屠杀了1万余名手无寸铁的市民，制造这一惨案的罪魁祸首被指为第十八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与第六师团师团长谷寿夫——此说未见其引用的原始档案页码，按一方称处理，但其与已查证的亲历记载(石碑、屠杀)部分互证[30]。
　　芜湖在沦陷前亦遭日军空袭：人民网党史频道记载，在芜湖被占领前，日军利用空中优势对芜湖进行了3次大规模轰炸;芜湖市政协记载12月5日起日机连续3天轰炸市区[31]。广德方向，据人民网党史频道《日本侵略军在安徽的滔天罪行》记载，11月26日至30日，日机数十架轮番轰炸广德机场、广德县城和誓节渡等集镇，县城房舍被摧毁殆尽，炸死炸伤平民200多人[32]。至于流传的"广德惨案遇难2.4万人"数字，仅见非官方来源称"据地方志记载"，未核到县志原文，按一方称处理[32]。杭州方面，杭州新闻中心(官方媒体)记载："日军入城后，屠杀杭州市区平民4000多人，血流成河，在杭州市区、市郊及周边各县烧杀淫掠"[33]。
　　关于南京城内遇难者规模的掩埋统计，国家文物局官网2017年文章及南京市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所藏资料显示：崇善堂收埋尸体112267具，世界红卍字会南京分会掩埋43071具等[34]。这些掩埋记录系南京城内遇难者统计，未直接指认第十八师团——因第十八师团未直接攻城，其主力在芜湖方向，与第十八师团直接关联的掩埋记录待补[34]。此外，南京城内幸存者证言(收录于《南京大屠杀史料集》幸存者调查口述各册)多指认直接攻城的第六、九、十六、十三、一一四师团等部队，本次核证未检索到南京城内幸存者直接指认第十八师团的具体证言篇目，该项待补[34]。
　　(四)中国学界的责任论述与档案边界
　　中国学界对第十八师团在南京大屠杀中责任的系统论述，主要集中在南京大屠杀史研究的代表性著作中。张宪文主编《南京大屠杀史》(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南京大屠杀全史》(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上中下三册)、《人类记忆：南京大屠杀实证》(人民出版社2016年)及《南京大屠杀史料集》(72卷，江苏人民出版社、凤凰出版社2005—2010年)等均经核验存在[35]。其中《南京大屠杀史料集》第11册《日本军方文件》(张宪文主编，王卫星、雷国山编，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目录含"四、第十军"文件组，收录丁集作命甲第31、47、50、56、66号、军司令官训令、向南京追击的问题、接受攻克南京的命令等与第十军、第十八师团作战直接相关的文件，是与第十八师团作战责任直接相关的关键卷册[35]。至于上述著作中关于第十八师团责任的具体论述页码，本次核证未核到原文页码，标待补;坊间转引《南京大屠杀史》"第846页""第862-864页"等页码与该书2014年版(全书475页)不符，存疑不采用[35]。
　　在日军军风纪层面，程兆奇《侵华日军军风纪研究——以第十军为中心》以第十军法务部日志(小川关治郎保存)为据，证明第十军所到之处频繁发生强奸、杀人、放火、抢劫，并记载第十军"10月12日下达动员令"、下辖第六、第十八、第一百十四师团(及"第一百五师团之一部"——疑为第五师团国崎支队之笔误)、"占领杭州时不费一枪一弹的'无血入城'"等史实[36]。该研究以第十军军法系统内部记录佐证了包括第十八师团在内的第十军各部军风纪败坏与暴行频发，其原刊出处(期刊名、期号)待补[36]。
　　在档案边界方面，需如实说明：耶鲁神学院图书馆"南京大屠杀项目"所藏国际委员会成员(福斯特、马吉、米尔斯等)档案及判决书所引安全区抗议文件，均以"日军"泛称，未见直接点名"第十军""第十八师团"番号的内容[37]。这意味着，在英文语种的一手档案层面，第十八师团与南京暴行的直接档案关联尚未核到，该项待补;第十八师团罪责的认定，主要依赖中文官方党史、亲历者回忆、地方文史资料与日方作战记录的组合证据[37]。
　　六、杭州绥靖与解职
　　(一)杭州沦陷与第十八师团驻杭
　　1937年12月24日，杭州沦陷。杭州市档案馆记载，牛岛部队自西路入城："12月13日攻占南京，其后又从芜湖向南攻打杭州，直至12月24日，北路日军从武林门、钱塘门入侵，东路和西路从清波门、望江门和凤山门入侵，杭城沦陷"[21]。杭州新闻中心亦记载"1937年12月24日，从西路侵占杭州的第18师团本部牛岛部队"[33]。中共杭州市委党史研究室记载："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参加南京大屠杀后，奉命转兵东进"[38]。据此，第十八师团在南京攻略后转兵东进、攻占杭州的作战脉络清楚，牛岛贞雄作为师团长率部入城，负有该师团在杭州一切行为的指挥责任。
　　关于第十八师团在杭州的驻扎与暴行，中文方面有外侨记载的转引：杭州文史研究会(杭州文史网)引杭州外侨苏达立自传称，"十八师团在杭驻扎两周后就由其它师团换防，出城时他们的车辆满载着杭州丝绸等'战利品'……'菊部队'给美丽的杭州造成了惨痛的劫难……全城90%遭到劫掠，妇女遭到大范围凌辱"[39]。该记载系转引外侨自传，原书待核，按一方称处理[39]。钱江晚报亦称占领杭州后"日军第10军司令部及第18师团驻扎杭州"[39]。这些驻杭细节虽有赖外侨记载支撑，但与已查证的官方口径(杭州沦陷、屠杀杭州市区平民4000余人)相互补充[33][39]。
　　值得注意的是，杭州市档案馆编、周东华编校、孙炜译《杭州，1938：海外档案中的日军侵华罪证》(浙江古籍出版社2025年7月)已正式出版，该书收录哥伦比亚大学伯克图书馆藏"杭州，1938"卷宗(在杭外侨记录的日军暴行)，为核证第十八师团驻杭期间暴行提供了新的官方档案汇编入口[40]。该书的出版经中新网报道及杭州地区图书馆馆藏记录核验，可作为进一步核证的基础[40]。程兆奇对第十军法务日志的研究显示，第十军军法系统对所属部队的强奸、杀人、放火、抢劫等行为有内部记录，其"无血入城"之说不改暴行频发之实[36]。第十八师团作为第十军驻杭主力部队，其军纪状况自然置于这一整体图景之内;驻杭期间的暴行细节，尚待《杭州，1938》所收海外档案的逐条核证[40]。
　　(二)解职与继任
　　1938年7月，牛岛贞雄被解除第十八师团长职务。据人事系数据，其于1938年7月15日召集解除、解职;另有资料(generals.dk)记第18师团长离任为1938年7月25日，两说并存，官报待补(见前注[15])[15]。继任者为久纳诚一，其就任日期据人事系数据为1938年7月15日，与牛岛解职同日;1940年时点久纳在任已有JACAR《第十八师团宾阳作战战斗详报》为证(见前注[15])[15]。据此，1938年10月广州作战时，第十八师团长为久纳诚一，牛岛贞雄与广州作战无关——此点在既有文献中偶有混淆，应予澄清[15]。
　　牛岛解职的原因，日方公刊史料未见明确记载，中文党史亦未载具体缘由，该项待补，本文不臆断。就其解职时间而言，正值第十八师团自1937年9月编成后连续作战约十个月、师团在杭州地区维持治安期间，人事更替的军事与政治背景有待进一步以《官报》及师团战斗详报核证[15]。
　　七、战后未被审判的历史追问
　　(一)东京审判中的供述人：牛岛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唯一直接关联
　　战后对日本战犯的清算，主要由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东京审判)与各受害国的战争罪行审判构成。牛岛贞雄与东京审判之间，存在一项已被一手档案确认的直接关联：1947年5月8日，牛岛贞雄向东京审判提交了宣誓供述书，题为《杭州上陆作战，便衣队之暴行》(杭州湾登陆作战，便衣队之暴行)[41]。该供述书现藏于日本国立公文书馆数字档案，属法务省"战争犯罪裁判关系资料"之"A级远东国际军事裁判记录(英文)(NO.85)"，请求番号平11法务01958100，资料番号D1089，整理番号C1065，法庭证据编号2566，微缩胶片H11N0000170000、开始帧0585[41]。
　　这份供述书的存在，具有多重史料价值。其一，它表明牛岛贞雄在东京审判中是以供述人(证据提供者)而非被告的身份出现的——这与松井石根、武藤章等作为被告受审形成鲜明对照。其二，供述书标题"杭州上陆作战，便衣队之暴行"直指第十八师团杭州湾登陆作战及便衣队处置问题，说明审判机关曾就第十军登陆作战中的特定行为征询其证言，亦即第十八师团作战行为已进入审判机关的视野。其三，从供述书标题看，其内容涉及"便衣队之暴行"的处置经过，这与中国方面记载的沿途"便衣队"、俘虏与平民处置问题存在潜在关联，唯供述书英文正文尚未精读，其具体内容与立场待补[41]。
　　(二)中国审判中的"名单之列"与"到案之缺"
　　与东京审判中作为供述人出现不同，牛岛贞雄在中国战后审判中的位置，是被列入战犯名单而未实际受审。人民网(主审法官后人述南京审判细节)记载，另有几名屠城主犯因其他原因没有受到应有审判：日军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1944年病死;第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第114师团师团长末松茂治等被列入名单[2]。澎湃新闻(南京大屠杀案战犯59名名单)将"牛岛贞雄，第18师团师团长"列为师团长以上战犯12名之一[2]。即：中国战后审判将牛岛贞雄列入南京大屠杀战犯名单，但其未实际到案受审。此说系官方媒体报道与审判档案线索，原始审判文书未直接核到，按一方称处理[2]。
　　与牛岛相关而未受审的另一面，是中央档案馆所藏战犯笔供的检索结果。中央档案馆2014年公布的45名被审判战犯笔供名单中，未见第十军、第十八师团直接相关者(45人多属关东军、华北系统)[42]。120册《中央档案馆藏日本侵华战犯笔供选编》收录842人笔供，其中是否含有曾在第十八师团服役者的笔供，尚需查该选编目录，该项待补[42]。换言之，在中国战后审判的实际追诉记录中，第十八师团系统人员的身影目前检索不到，牛岛贞雄的"名单之列"与"到案之缺"之间的落差，成为本文追问的焦点。
　　(三)苏联审判与牛岛：排除性论证的边界
　　在战后对日清算的另一条线——苏联审判中，牛岛贞雄不在其列。1949年12月25日至30日，苏联滨海军区军事法庭在哈巴罗夫斯克举行公开审判，12名被告全部属关东军细菌战(731、100部队)系统，包括前关东军总司令山田乙三大将、前关东军医处长梶塚隆二军医中将、前第731部队长川岛清军医少将等[43]。俄文官方文献——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2021年出版的《哈巴罗夫斯克审判：文献证据》文献集("不设时效"系列)收录了中央档案FSB、地区FSB档案、俄外交部对外政策档案、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国家档案馆等机构的审判卷宗，其目录中并无牛岛贞雄[5][43]。1950年苏联国家政治书籍出版社(Госполитиздат)出版的官方审判材料《关于被控准备和使用细菌武器的原日本陆军军人案件审判材料》亦限于该审判范围[5]。
　　据此必须如实界定俄文史料的边界：牛岛贞雄的履历(第十八师团长→1938年7月解职→1942年10月陆军司政长官→1960年殁)与苏联审判范围(关东军细菌战系统)无交集;FSB文献集卷宗目录无牛岛;不得虚构任何把牛岛与苏联审判直接关联的引文[5]。俄文史料在本论文中仅作战后清算的整体背景：苏联参与东京审判并主张追究日本军国主义、1945年8月出兵中国东北后关东军战俘的羁押审讯、1949年哈巴罗夫斯克公开审判作为细菌战罪首次公开追诉，以及1945—1950年哈巴罗夫斯克NKVD/MVD第45号特别设施审讯为东京审判与哈巴罗夫斯克审判提供证据基础等[5][43]。就牛岛个人而言，排除性论证只能表述为：在已核验的苏联对日战犯审判记录(哈巴罗夫斯克审判文献集)中无牛岛，不宜绝对化为"从未被任何苏联审判机构追究"[5]。
　　(四)韩文史料的边界与朝鲜殖民地背景
　　韩文语种史料为理解牛岛贞雄的早期军历提供了殖民地背景。牛岛任第十九师团长期间(1933—1935年)，师团驻朝鲜罗南。韩国国家记录院所藏档案显示，第十九师团作为驻朝常设师团，承担朝鲜北部对苏边境警备职能，1937年中日战争后朝鲜转向战时体制，涉罗南宪兵队的边境警备文件形成于1938年——即牛岛离任之后，只能作为"第十九师团驻罗南角色"的驻军背景印证，不可表述为牛岛任内行为[6]。朝鲜人战时被征用的情况，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朝鲜人强制连行"条目及Fujitani《Race for Empire: Koreans as Japanese in Wartime Japan, 1937-1945》(加州大学出版社2011年)：朝鲜人1938年前被禁止参军，1938年2月22日朝鲜总督府宣布陆军特别志愿兵制，战时改为强制征发，至战败约61万朝鲜军人及军属被征用[44]。据此，牛岛任第十八师团长期间(1937年9月—1938年7月)，朝鲜人尚未获准入伍，第十八师团编制内不得臆断存在朝鲜籍士兵;第十八师团与朝鲜人军夫、军属的直接档案关联亦未核到，该项待补[44]。
　　(五)未被审判的原因分析
　　综合五语种史料，牛岛贞雄战后未被实际审判的原因，可以从四个层面作学术分析。
　　其一，战后国际清算的对象性有限。东京审判仅对28名甲级战犯起诉，集中于政治、军事领导层;牛岛贞雄作为师团长，既不在甲级战犯之列，又未被苏联、中国等国的战犯审判实际追诉，其"便衣队暴行"供述人身份说明审判机关更倾向于将其作为作战经过的知情人而非追诉对象。
　　其二，远东审判的裁量空间。东京审判对南京暴行的追责集中于松井石根、武藤章等高级将领(判决书认定二人知悉暴行而未采取有效行动)，对师团级指挥官的追诉主要交由各受害国处理;牛岛供述书的证据化利用，客观上使其成为审判的证据来源而非打击对象。
　　其三，中国审判的追诉未能完成。中国方面虽将牛岛列入南京大屠杀战犯名单(师团长级以上12名之一)，但其未实际到案受审。个中原因——引渡是否未果、其是否曾受盟军拘留、病亡与否——现有已核证史料均未提供答案，该项待补，本文不作臆断[2]。
　　其四，日本国内清算的缺失。战后日本国内对旧军人未实行有效的战争罪行国内追诉，牛岛解职后历任陆军司政长官、帝国在乡军人会副会长等职，其战后经历至1960年殁，日方公刊出典多付阙如(见前注[3][7])。还需要指出的是，牛岛于1935年3月编入预备役、1937年9月现役复归、1938年7月再度解职的经历，使其在战后审判启动时已脱离现役指挥链多年，其身份更接近"退役军人"而非"在役将官"，这在客观上降低了其作为战犯被追诉与引渡的优先级;而占领当局与各审判机关对证据的取舍，亦受战后国际政治格局的制约——对日占领与冷战初期的对日政策调整，使清算的推进逐渐让位于恢复日本国家机器运转的现实需要。当然，上述判断属于基于已核证史实的学术分析，关于牛岛未被实际审判的直接原因(引渡程序、拘留状态、证据充分性等)，现有史料均未提供明确记载，该项待补[2][41]。这一"未被审判"的状态，与其在东京审判中留下供述、在中国审判中被列入名单的事实相对照，正暴露了战后国际清算在对象、裁量与执行三个环节上的结构性缺口。
　　八、结论与历史反思
　　本文以五语种已核证史料为基础，重建了牛岛贞雄的生平军历与第十八师团编制沿革，考订了该师团1937—1938年侵华作战经过，考察了其在南京大屠杀中的角色与罪责，并对其战后未被审判的原因进行了历史追问。研究的主要结论如下。
　　第一，关于牛岛贞雄其人。牛岛贞雄(1876年1月30日—1960年9月1日)系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二期、陆军大学校第二十四期卒业，历任第十九师团长(驻朝鲜罗南，1933—1935年)、第十八师团长(1937年9月—1938年7月)、陆军司政长官(1942年)等职。既有文献将其陆大期数记为第二十八期，系与牛岛满(陆大第二十八期、第三十二军司令官、冲绳战败自决)混淆所致，本文已予修正[9]。其生卒年月日、各进级年月日等项的日方一次出典，尚待《官报》与人事总览实见，标待补[7][8]。
　　第二，关于第十八师团的编制与作战。第十八师团系1937年9月在久留米重建的临战师团，编入第十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其作战经过可确定为：1937年11月5日杭州湾北岸金山卫登陆[18][19][20];11月13日侵至平望、嘉善[1];11月20日向湖州进攻[1];经泗安、广德(11月30日陷落，一说29日)[22][23];郎溪(12月6日)、宣城(12月7日)[25];12月10日芜湖陷落[26]，切断南京守军西撤道路[1][25];12月13日南京陷落后转兵东进，12月24日侵占杭州[21]。第十八师团不在南京城垣攻击主力之列，但其退路遮断作战与整体指挥配合，使其成为南京攻略不可或缺的一翼[29]。
　　第三，关于南京大屠杀中的责任。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认定南京暴行系日军有组织、被纵容的罪行[4]。第十八师团虽未直接攻击南京城垣，但作为第十军一部整体参与南京攻略，其罪责集中体现在退路遮断作战与沿途(广德、郎溪、宣城、芜湖及南京周边)对俘虏和平民的暴行，以及驻杭州期间的绥靖统治：中文亲历者记载芜湖屠城二千余人于金边[25]、牛岛部队沿途集体屠杀难民与赭山"武运长久"石碑[26];官方媒体记载杭州沦陷后市区平民被杀4000余人[33]。这些暴行构成其不可推卸的战争罪责。同时应如实指出，南京城内掩埋记录、幸存者证言中直接指认第十八师团的条目尚未核到，英文外侨档案亦未点名第十八师团，相关责任认定以中文官方党史、亲历回忆、地方文史资料与日方作战记录的组合证据为基础，直接指向第十八师团的城内暴行证据标待补[34][37]。
　　第四，关于战后未被审判的历史追问。牛岛贞雄与战后清算的关联呈现高度不对称：在东京审判中，他是宣誓供述人(1947年5月8日提交《杭州上陆作战，便衣队之暴行》供述书，法庭证据第2566号)，而非被告[41];在中国审判中，他被列入南京大屠杀战犯名单(师团长级以上12名之一)却未实际到案[2];在苏联审判中，他不在哈巴罗夫斯克审判12名被告之列，与苏联审判无交集[5][43]。这种"名单之列、到案之缺、供述之身"的复合状态，集中折射出战后国际清算的有限性：清算对象集中于领导层，师团长级指挥官大量漏网;审判裁量偏重"组织命令"层面，对作战执行层追责不足;各受害国审判之间缺乏协同，引渡与执行环节存在缺口;日本国内则基本未对旧军人实施战争罪行追诉。牛岛贞雄的个案，正是这一制度性缺口的具体注脚。
　　在史料与方法层面，本文的尝试说明：对侵华日军中级将领的个案研究，唯有打通中、日、英、俄、韩五语种史料，以"已查证、一方称、待补"三态标注严格管理证据，才能在既有研究的基础上推进。本文的经验也表明，多语种互证的价值不仅在于增加史料数量，更在于暴露单一语种史料的盲区：日方作战记录长于战役经过而短于责任表述，中文党史与文史资料长于受害与罪责记载而作战细节偶有讹误，国际司法记录提供了权威认定却止于宏观层面，俄、韩史料则划定了研究不得越界的边界。只有将这些来源并置对照，才能既避免轻信单方叙述，又防止因证据不足而放弃判断。本文遗留的待补项——牛岛生卒与晋升的日方一次出典、第十八师团编制表《战史丛书》确认、芜湖陷落日方一次史料、南京城内直接指认第十八师团的证据、牛岛未被审判的具体原因、中央档案馆笔供选编中是否含第十八师团服役者等——有待档案开放与后续研究逐步补齐。就方法论而言，这些待补项并非研究的缺憾，而是证据链的真实边界;如实标注而非以推测填充，正是历史学区别于文学叙事的根本所在。就现实意义而言，对牛岛贞雄与第十八师团的追问，最终指向的是对战争责任不容模糊的坚持：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战犯是否到案受审，侵略战争的暴行记录与责任认定，都必须以史料为据、以史实为凭，代代传承，不容抹杀。历史研究以证据为限，知所不知，正是对历史与受害者最大的尊重。
　　注释
　　[1] 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制造南京大屠杀日军部队的下场和历史结局》(周金榜)，载中共南京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官网，https://dsb.nanjing.gov.cn/xxcb/201504/t20150413_2084222.html(已查证;原文人名笔误"柳平直助""未松茂治"已按规范校正;原刊期号待补)。
　　[2] 人民网《主审法官后人讲述南京审判细节》，http://politics.people.com.cn/n/2014/1213/c70731-26201045.html;澎湃新闻《南京大屠杀案战犯59名名单》，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285483(已查证报道存在;"牛岛被列入战犯名单但未受审"按一方称处理，原始审判文书未直接核到)。
　　[3] 亚洲历史资料中心(JACAR)用语索引「牛島貞雄」(Ref. term 00000764)，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term/00000764(已查证;索引列示五职名，不含履历日期;陆军司政长官就任日1942年10月30日、帝国在乡军人会副会长就任日期均待补)。
　　[4]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Judgment of the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第八章"Conventional War Crimes"之"The Rape of Nanking"，打印版pp.1011–1018(HyperWar电子转录，https://www.ibiblio.org/hyperwar/PTO/IMTFE/IMTFE-8.html);判决书卷次与日期著录见美国国会图书馆法律图书馆军事法律资源集合，https://www.loc.gov/collections/military-legal-resources(已查证，判决书原文段落逐段核读;pp.1180–1182原文本轮未直接核读，一方称)。
　　[5] 《Хабаровский процесс. Документальные свидетельства : сборник документов》(哈巴罗夫斯克审判：文献证据：文献集)，М., 2021，352页，ISBN 978-5-9990-0085-9，"不设时效"(Без срока давности)系列，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出版，PDF见https://fsb.ru/files/fsbdoc/vov/khabarovsky_protsess.pdf;《Материалы судебного процесса по делу бывших военнослужащих японской армии, обвиняемых в подготовке и применении бактери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оружия》，[莫斯科]：国家政治书籍出版社(Госполитиздат)，1950年，著录见叶利钦总统图书馆https://www.prlib.ru/section/683416(已查证著录与目录;1950年版全文未逐页核读)。

　　[7] generals.dk(Ushijima, Sadao条目，https://generals.dk);抖音百科"牛岛贞雄"条目(已查证，双源一致;属志愿数据库与百科系数据，日方一次出典待补)。
　　[8] 中文百科系数据：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二期卒业(1900年11月)、陆军大学校第二十四期卒业(1912年11月)(一方称;日方卒业者名簿、官报未确认，待补)。
　　[9] 牛岛满识别信息：MDWiki"Mitsuru Ushijima"(https://military-history.fandom.com);国立公文书馆数字档案item 633693「任陸軍大将 陸軍中将 牛島満」昭和20年7月23日，https://www.digital.archives.go.jp/item/633693(已查证，识别目的;牛岛满系陆大第二十八期卒业、第三十二军司令官、冲绳战败自决)。
　　[10] 抗战纪念网《亚太战场123个日本陆军师团全记录》(第19师团编成，C级参考，一方称);JACAR C12120987200(第19师团部队表，一手目录，已查证);韩国国家记录院档案(见前注[6]，已查证);东北亚历史财团(第19师团1920年越江入侵间岛，https://www.nahf.or.kr，已查证，机构学术文章)(第19师团为1915/1916年编成的驻朝常设师团，编成、驻地、联队构成多源一致已查证;抗战纪念网为C级线索)。
　　[11] JACAR C01001344000「軍備改変及其他に依る増加馬匹補充に関する件」(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陆军省大日记)，作成者"第十九師團長 牛島貞雄"(已查证存在与作成者名;文书年月日未取得)。
　　[12] 第19师团长任期数据：kitabatake网页(第19师团序列推断);抖音百科"牛岛贞雄"("朝鲜罗南第十九师团长一职");generals.dk记作"第十五师团长"存疑(基本确认，双源交叉;亲补日1933年3月18日、待命1935年3月15日、预备役编入1935年3月30日均出自人事系数据，官报待补)。
　　[13] 人事系数据(juntuanwang系)：牛岛贞雄1937年9月11日亲补第十八师团长、现役复归(一方称，官报待补)。
　　[14] JACAR C11111764900「第18師団戦闘概要 昭和12年9月?15年10月」(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支那-支那事変上海?南京)(已查证C番号与题名;内容未精读)。
　　[15] 解职日期两说：juntuanwang系记牛岛"昭13.7.15召集解除"、久纳"昭13.7.15第18師団長";generals.dk记第18师团长离任1938.7.25(一方称，官报待补);继任久纳诚一在任见JACAR C13031764700「附録第3号 作戦開始に方り師団長の行へる訓示」『第18師団賓陽作戦戦闘詳報 昭和15年1月11日?2月13日』(已查证，1940年时点久纳在任)。
　　[16] 人民网党史频道《六、淞沪会战【2】》，http://dangshi.people.com.cn/BIG ... 421-27058746-2.html(已查证;第十军编成、柳川平助司令官、杭州湾登陆)。
　　[17] 南京事件资料集(kk-nanking)第十八师团1937年10月1日编成完結编制(步兵第23旅团第55/56联队、第35旅团第114/124联队、骑兵第22大队、野炮兵第12联队、工兵第12联队、辎重兵第12联队，参谋长小藤惠大佐)(一方称，个人网站资料;需《战史丛书》编成表确认)。
　　[18] JACAR C11110440100「杭州湾上陸作戦 自12年11月5日至12年11月19日」『支那事変ニ於ケル主要作戦ノ梗概 昭和12年度』(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请求番号支那-支那事変全般-142)(已查证;第十军=第六师团、国崎支队(步兵第九旅团)、第十八师团、第一一四师团于金山卫城东西上陆)。
　　[19] JACAR C11112056100「第10軍作戦経過の概要」(第十军参谋部作战课调製，请求番号支那-支那事変武漢-16)(已查证;11月5日午前3时30分金山卫城南方投锚、午前5时25分左右开始上陆)。
　　[20] 上海党史网(第十军杭州湾登陆经过)，https://www.ccphistory.org.cn/no ... n668/u1ai11338.html(已查证;11月4日夜换乘、11月5日拂晓登陆)。
　　[21] 杭州市档案馆官网(牛岛部队杭州湾登陆与杭州沦陷)，https://www.hzarchives.org.cn/info/5466(已查证;11月5日登陆、12月13日攻占南京、12月24日杭州沦陷、西路入城)。
　　[22] 中共宣城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饶国华和安徽抗战第一仗》，https://dsfz.xuancheng.gov.cn/News/show/1676951.html(已查证;第十八师团经吴兴、长兴、泗安、广德直驱芜湖)。
　　[23] 人民网党史频道《安徽芜湖"德和"轮惨案概述》，http://dangshi.people.com.cn/n/2014/1209/c85037-26177062.html;《成本华——"最美抗日女兵"》，http://dangshi.people.com.cn/n/2013/0327/c85037-20927580-4.html(已查证;广德陷落日期两说并存：11月30日/11月29日)。
　　[24] 中国军网引《广德县志》(《抗日英雄谱：钟山之殇》)，http://photo.81.cn/tsjs/2015-07/03/content_6568099_3.htm(已查证县志引文;1937年11月28日、29日祠山岗以东大松林战斗，第145师与第13旅伤亡过半)。
　　[25] 宋希濂《南京守城战》(中国军网2018年12月11日转载，http://www.81.cn/2018njdts81zn/2018-12/11/content_9375799_4.htm)(已查证，亲历将领回忆;郎溪12月6日渡丹阳湖、宣城12月7日陷落、12月8日第18师团及伪满军于芷山旅猛犯芜湖、12月11日当涂被占、芜湖屠杀市民二千余人于金边;原书出处与页码待补)。
　　[26] 芜湖市政协文史资料(胡绍儒)《日伪统治下的芜湖》，http://www.wuhuzx.gov.cn/sjzl/wszl/8317011.html(已查证，回忆史料;12月10日芜湖陷落、"牛岛部队"暴行、难民集体屠杀、十里牌民宅20余具尸体、赭山"武运长久"石碑及血诗)。
　　[27] 北京新四军研究会(罗炳辉抗日纪实)："国崎支队由当涂慈湖附近渡过长江，沿西岸北进，攻占浦口"，http://bjn4a.org.cn/post.html?id=5c5fe6c2fa9b8b0c81ca91b1(已查证;该文"第6师团国崎支队"系笔误，实为第五师团步兵第九旅团配属第十军);抗日战争纪念网引《中国抗日战争全史》："国崎支队亦开向浦口，切断南京退向长江对岸的去路"，https://m.krzzjn.com/show-1267-61578.html(转引;《中国抗日战争全史》原书著录——书名、出版社、年份——待补)。
　　[28] 采石矶方向作战：本次核证未检索到中文官方档案或权威出版物中"第十八师团在采石矶"的直接记载(待补)。
　　[29] JACAR C11111745000「第3節 主なる戦闘」『南京攻略戦の概要』(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支那-支那事変上海?南京)(已查证C番号与题名;南京城攻击主ナル兵团16D?19iB?9i?20i?30iB?33i?38i等，第十八师团不在其列;请求番号卷号待补)。
　　[30] 918爱国网《日军在占领芜湖的最初一段时间内屠杀1万余名市民》，http://china918.net/news/read?id=10668;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官网，http://www.1937nanjing.org/wodek ... /2014/0910/996.html(一方称，民间/媒体转述;未见所引原始档案页码;与已查证的芜湖政协亲历记载部分互证)。
　　[31] 人民网党史频道《安徽芜湖"德和"轮惨案概述》(日军在芜湖被占领前3次大规模轰炸);芜湖市政协文史资料(12月5日起日机连续3天轰炸市区)(已查证，出处同前注[23][26])。
　　[32] 人民网党史频道《日本侵略军在安徽的滔天罪行》，http://dangshi.people.com.cn/BIG ... 85037-27766839.html(已查证;11月26日至30日日机轰炸广德、炸死炸伤平民200多人;"广德惨案遇难2.4万"数字仅一方称)。
　　[33] 杭州新闻中心(杭州日报报业集团)：《1937年12月24日杭州沦陷》，http://hznews.hangzhou.com.cn/wg ... content_9150670.htm(已查证，官方媒体;"从西路侵占杭州的第18师团本部牛岛部队";"日军入城后，屠杀杭州市区平民4000多人")。
　　[34] 国家文物局官网《南京大屠杀档案：崇善堂等掩埋记录》，http://www.ncha.gov.cn/art/2017/5/12/art_1999_140613.html;国家档案局(世界红卍字会南京分会统计表)，https://www.saac.gov.cn/zt/2014-12/10/content_77340.htm(已查证掩埋档案存在;崇善堂收埋112267具、红卍字会掩埋43071具;未直接指认第十八师团，涉第十八师团掩埋记录待补)。
　　[35] 张宪文主编《南京大屠杀史》(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11月，475页，ISBN 978-7-305-14037-2，书目核验：南京大学出版社官网http://www.njupco.com/ubook/index.php?action=detail&bid=5997);张宪文等《南京大屠杀全史》(上中下三册，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12月);张宪文主编《人类记忆：南京大屠杀实证》(2册，人民出版社2016年12月);张宪文主编《南京大屠杀史料集》(72卷，江苏人民出版社、凤凰出版社2005—2010年);其中第11册《日本军方文件》(王卫星、雷国山编，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目录含"四、第十军"文件组(馆藏目录核验：丽水学院图书馆https://huiwen.lsu.edu.cn/mspace ... 10b0b8851f83b806ee6)(已查证书目;第18师团责任论述具体页码待补)。
　　[36] 程兆奇《侵华日军军风纪研究——以第十军为中心》，载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网站，http://jds.cssn.cn/xscg/xslw/201605/t20160506_5249646.shtml(已查证全文;原刊名与期号待补)。
　　[37] 耶鲁神学院图书馆"The Nanking Massacre Project: A Digital Archive of Documents & Photographs from American Missionaries Who Witnessed the Rape of Nanking"(RG 8 Forster、RG 242 Magee、RG 339 Mills等)，https://divinity-adhoc.library.yale.edu/nanking/(已查证馆藏与内容目录;档案以"日军"泛称，未点名第十军、第十八师团番号)。
　　[38] 中共杭州市委党史研究室(杭州市党史网)，http://www.hangzhouds.org.cn/mem ... 4134&page=1&lcid=29(已查证;"18师团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参加南京大屠杀后，奉命转兵东进")。
　　[39] 杭州文史研究会(杭州文史网)引杭州外侨苏达立自传，https://www.hangchow.org/index.php/base/news_show/cid/8749;钱江晚报《日军第10军司令部及第18师团驻扎杭州》，https://mqjwb.tidenews.com.cn/epaper/article/2013-07-07/2221198(一方称，转引外侨自传，原书待核)。
　　[40] 杭州市档案馆编、周东华编校、孙炜译《杭州，1938：海外档案中的日军侵华罪证》，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25年7月，ISBN 978-7-5540-3317-3;出版报道见中新网http://www.chinanews.com.cn/hr/2025/08-19/10467682.shtml，馆藏见杭州地区图书馆https://my1.zjhzlib.cn/opac/(已查证)。
　　[41] 日本国立公文书馆数字档案item 1450078「牛島貞雄(第18師団長，12-9～)宣誓供述書 杭州上陸作戦，便衣隊の暴行」，请求番号平11法务01958100，件名番号013，昭和22年(1947年)5月8日;层级：法务省>*战犯关系>战争犯罪裁判关系资料>A级远东国际军事裁判记录(英文)(NO.85);微缩胶片H11N0000170000开始帧0585;资料番号D1089，法庭证据番号2566，整理番号C1065，https://www.digital.archives.go.jp/item/1450078(已查证，档案元数据完整;供述内容英文正文未精读，待补)。
　　[42] 国家档案局官网(中央档案馆公布45名被审判日本战犯笔供)，https://www.saac.gov.cn/daj/yaow ... 91080e9d5dd5.shtml;中国军网45名名单专题，http://photo.81.cn/zhuanti/2014-08/16/content_6092850.htm(已查证45人名单，未见第十军/第十八师团直接相关者;120册《中央档案馆藏日本侵华战犯笔供选编》842人中是否含第十八师团服役者，待补)。
　　[43] 人民网党史频道(哈巴罗夫斯克审判12名被告名单，2015年12月17日);俄罗斯报(rg.ru，2022年3月22日，刑期报道);俄罗斯联邦总检察院官网("Органы прокуратуры во время ВОВ"，哈巴罗夫斯克审判审判构成)，https://epp.genproc.gov.ru/web/gprf/activity/veterans-rights/wow;另见《Военно-исторический журнал》(军事历史期刊)2026年文(哈巴罗夫斯克NKVD/MVD第45号特别设施审讯与东京/哈巴罗夫斯克审判证据基础)，https://history.milportal.ru(已查证，多源一致;完整12人逐人名单以FSB卷宗为准)。
　　[44] 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朝鲜人强制连行)条目，https://encykorea.aks.ac.kr/Article/E0073592(已查证，韩国学中央研究院权威百科);Fujitani, Takashi, Race for Empire: Koreans as Japanese in Wartime Japan, 1937-1945,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11(已查证书目存在;内容未逐章核读);"约61万朝鲜军人及军属被征用"数字为二手(C级)，引用时建议另核(已查证政策史实：朝鲜人1938年前禁止参军、1938年2月22日陆军特别志愿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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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Хабаровский процесс. Документальные свидетельства : сборник документов[M]. М., 2021. 352 с. ISBN 978-5-9990-0085-9. Серия "Без срока давности". https://fsb.ru/files/fsbdoc/vov/khabarovsky_protsess.pdf.(已查证)
　　2. Материалы судебного процесса по делу бывших военнослужащих японской армии, обвиняемых в подготовке и применении бактериологического оружия[M]. [Москва]: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е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литературы, 1950. 著录见叶利钦总统图书馆, https://www.prlib.ru/section/683416.(已查证，著录层)
　　3. Генеральная прокуратур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Органы прокуратуры во время ВОВ[EB/OL]. https://epp.genproc.gov.ru/web/gprf/activity/veterans-rights/wow.(已查证)
　　4. Военно-исторический журнал. Оперативно-чекистская работа ... спецобъект № 45 ... 1945—1950 гг.[J/OL]. https://history.milportal.ru.(已查证，背景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