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先锋 红心向党——1934年至1935年红二十五军艰苦转战纪略

落叶无尘

1986年3月7日，李先念为红二十五军的题词。
　　1934年11月16日，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以下简称红二十五军）告别战斗多年的大别山区，从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何家冲出发，踏上了战略转移的漫漫征途。在河南省南阳市方城县独树镇，这支队伍奋勇拼杀，成功突破国民党的围堵；随后转战湖北、河南、陕西交界地带，创建鄂豫陕根据地，不仅保存了有生力量，更实现了队伍的发展壮大，为长征的最终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党中央抵达陕北后，毛泽东曾评价：“经过二万余里的长征，与红二十五军、红二十六军会合，是中国苏维埃运动的一个伟大胜利。”1986年3月7日，李先念同志也题词盛赞：“红二十五军的长征是红军长征史上的光辉一页。”
　　抗日救亡 勇赴国难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撤离鄂豫皖根据地后，中共鄂豫皖省委将留在根据地的红军部队集中整编，于同年11月30日在湖北省黄安县（今红安县）重新组建了红二十五军。这支重建后的队伍，随即成为国民党军“围剿”的重点。反“围剿”斗争打响后，红二十五军在省委的领导下，面对经济封锁、信息闭塞、缺衣少粮的极端困境，始终顽强坚守，坚持革命斗争。

位于河南省信阳市新县箭厂河乡方湾村的红二十五军司令部旧址
　　1934年11月11日，中共鄂豫皖省委在河南省光山县花山寨召开第十四次常委会议。会议遵照中共中央指示，作出一系列决定：一是省委立即率领红二十五军实行战略转移，为发展红军和创建新根据地而斗争；二是确定转移方向，以平汉铁路以西鄂豫边界的桐柏山区或豫西的伏牛山区为目标；三是红二十五军对外称“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四是留一部分武装重新组建红二十八军，坚持鄂豫皖根据地的武装斗争。同时，还任命程子华为红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为副军长，吴焕先为政治委员。
　　出发前，红二十五军一方面精简不必要的辎重，一方面妥善安置了伤病员。出发时，省委根据党中央关于北上抗日的精神，对外发布《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出发宣言》，号召一切不愿意做亡国奴的中国人，武装起来，一致抗日。11月16日，部队从河南省罗山县何家冲出发，一路击退国民党军的围堵追击，于19日进入鄂豫交界的桐柏山区。
　　鏖战独树 成功突围

独树镇城门旧影
　　红二十五军由桐柏山北上后，国民党军判断红军“拟有经象河关及叶县、方城间独树镇、保安寨”的想法，便慌忙调整部署进行围追堵截。11月25日，红军到达河南象河关西北的王店、土风园、小张庄一带。当晚，敌人尾随而至，向土风园发起猛攻。驻守在该地的红二十五军直属队和第二二五团与敌人激战后，沿小道赶往王店，与主力部队会合。
　　26日，气温骤降，风雪交加。突如其来的寒流，像一张冰冷的无形大网，将风雪中的红二十五军牢牢笼罩。此时，红军队伍距许（昌）南（阳）公路只有20余公里，过了公路便是伏牛山东麓。为抢时间迅速穿越，部队以直属队和第二二四团、第二二五团为前梯队，先行出发；第二二三团为后梯队，掩护全军行进。据红二十五军供给部的张希才回忆：“凛冽的北风刮来，裸露的手和脸像刀割般的钻心疼；冰冷透湿的单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冻得浑身哆嗦，牙齿打战。……此时，饥饿、疲劳、寒冷一齐袭来，同志们咬紧牙关硬撑着，拖着沉重的双腿，艰难地向前移动。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坚持下去！”26日下午，前梯队行至独树镇附近，正准备由七里岗通过公路时，遭到敌人的猛烈狙击。当时，由于气候恶劣，能见度低，加之天气寒冷，导致战士们反击不及，一时陷入被动。在这紧要关头，吴焕先立即组织部队反击，只见他从交通员身上抽出一把大刀，高声呼喊：“同志们，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决不能后退！共产党员跟我上！”便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这慷慨激昂的声音，震撼着每位战士的心灵。顿时，大家热血沸腾，勇气倍增，挥舞大刀，冒着密集的火力，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与敌人展开殊死激战。混战中，吴焕先腿部中枪，鲜血直流，敌人叫嚣着向他合围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战士们举着大刀猛冲过去，与敌人厮杀，救出了吴焕先。与此同时，正随后梯队行动的徐海东，听到前方枪声大作，马上带队从七里岗左侧向敌人发起猛烈反击。
　　经过一番激战，红军终于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但险情依然存在。后来，程子华、刘华清在撰写的《艰苦转战，长征入陕》一文中写道：“天黑以后，风雪大作，接着转为大雨。我军乘机后撤到十里外的村子里躲避风雨，并准备吃饭休息。进村后，军部立即召开会议，研究下一步行动方案。会上一致认为敌军前堵后追，我们腹背受敌，而且又是孤军奋战，如果不脱离这个危险区，我们就会在这地形平坦、人地生疏的敌占区里被迫与数万敌军进行决战，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大家还认为，当前就是有天大的困难，也要争分夺秒，把部队拉走。于是，紧急集合部队，准备出发。”26日晚，大雪不止，全军指战员不顾极度的饥饿疲劳，穿过敌人防守空隙，沿着蜿蜒曲折的田埂小道急速行进。许多伤员更是忍着极大的伤痛，坚持随军突围。
　　至29日，红二十五军胜利冲出敌人合围，成功进入伏牛山区。
　　开辟新区 巩固壮大
　　12月初，红二十五军在豫陕交界处的铁锁关击溃守关敌军后，进入陕西雒南县（今洛南县）附近的小镇庾家河宿营。10日，中共鄂豫皖省委在庾家河召开第十八次常委会议，通过《关于创建新苏区、新的革命根据地的决议草案》，确定了“立即建立鄂豫陕省委，为创造鄂豫陕苏区而斗争”，“党要集中大力量来进行革命的群众工作……每个党员团员以至动员每个战士进行群众工作”等具体任务。
　　鄂豫陕三省边界地区，包括陕西南部的雒南、蓝田、商南、山阳、洵阳（今旬阳）等县，湖北西北部的郧西等县，河南西部的卢氏、淅川等县。当时，领导开辟新根据地的重任落在了吴焕先的肩上。他一面率部勘察当地地形、调研社会民情，一面以武装斗争为先导，扫除民团武装和反动政权。20日，红二十五军以“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司令部、政治部”名义，发布了《关于商业政策问题》的布告，宣传我党的商业政策：明确只没收军阀、官僚、卖国汉奸等所开的商店，切实保障正当经商者和行商的合法权益。这些政策的推行，对于稳定民心、新开辟根据地的社会秩序起到了积极作用。
　　1935年1月9日，红二十五军攻克陕西省镇安县。入城后，颁布《中国工农红军二十五军为占领镇安县告群众书》，发动群众镇压豪绅恶霸，建立自卫武装抗捐军。同时，将没收的土地、粮食分配给贫困百姓。就这样，在当地群众的热烈拥护下，红军很快在镇安县的白塔、茅坪，湖北郧西的一天门、二天门、三天门和丁家坪等地，成立了第一批区、乡苏维埃政权。其间，还有400余名群众踊跃报名参军。至1月底，红二十五军在洵阳、镇安、山阳与郧西四县边区，创建了鄂豫陕苏区的第一块革命根据地。
　　1935年2月初，红二十五军经历蔡玉窑、葛牌镇、文公岭等战斗后，重创敌军，使其不敢再轻易发动进攻。据《红二十五军简史》记载：“陕南基本上是有利于我创造根据地的，因为第一，陕南位于鄂豫陕川四省交界之处，而陕西又处于封建军阀为主，国民党统治势力比较薄弱……第二，四省边界地势畸形，而有秦岭山脉之依托，既无中心城市，交通也不便利。第三，人民生活极端贫苦，苛捐杂税的负担繁重，穷人所谓有四多，即讨饭、苦力、帮工、鞭（编）草鞋……第五，陕南群众和刀会，曾有过几次反抗捐的武装斗争。”红军就势在陕西的蓝田县、柞水县等地区开展群众工作，打土豪分田地，建立地方游击队和抗捐军，并在葛牌镇、红岩寺、小河口等地，开辟了鄂豫陕苏区的第二块革命根据地。随后，红二十五军南下湖北郧西地区。
　　2月19日，中共鄂豫陕省委在郧西二天门召开第二十次常委会议，肯定了“红军在三要司、余（庾）家河、蔡玉窑、葛牌镇几次胜利的战争（斗），击破了敌人六个团，完全消灭了一团零三个营”等成绩，并通过了《中共鄂豫陕省委为完全打破敌人进攻，争取春荒斗争的彻底胜利，创造新苏区的决议案》。与此同时，红二十五军获悉红四方面军发动陕南战役，前锋已抵达汉中的消息。为配合红四方面军行动，红二十五军于2月下旬由郧西地区西进，一路连克陕西宁陕、佛坪两座县城，并于3月8日进入华阳镇。此时，由郧西尾追而来的陕军警备第二旅也赶到华阳镇以东地区。10日拂晓，红二十五军在石塔寺附近设伏，将敌警备第二旅的两个团全部击溃，毙伤敌200余名，俘敌400余名。
　　此战后，红二十五军乘胜在华阳地区发动群众，没收土豪劣绅的财产，将没收的60户恶霸的土地、900多石粮食全部分给1000多户贫苦群众。短短几天内，华阳革命委员会宣告成立，部队还派出几十名干部深入地方，组建起华阳、茅坪两支游击队和数百人的抗捐军。至此，红二十五军建立起鄂豫陕苏区的第三块革命根据地。分到土地和粮食的百姓欣喜万分，编唱歌谣：“二月初六炮声响，警备二旅垮个光；华阳建起苏维埃，土豪恶霸一扫光；分田分地又分粮，穷人开始把家当；吃饭莫忘红廿五，翻身全靠共产党。”
　　至1935年5月初，红二十五军经过艰苦斗争，已发展到3700多人，地方武装发展到2000多人。不仅成立了鄂陕边、豫陕边2个特委和5个县工委，还先后建立鄂陕边区苏维埃政府和10多个区、40多个乡、300多个村的苏维埃政权。自此，一个拥有人口近50万、耕地面积90多万亩的鄂豫陕根据地初步形成。
　　1935年9月中旬，红二十五军历经千辛万苦抵达陕北，胜利完成战略转移。随后，部队与红二十六军、红二十七军合编为红十五军团，同年11月初正式编入红一方面军序列。这支英雄部队的远征，堪称一部可歌可泣的壮丽史诗。后来，时任红十五军团政治部宣传部副部长黄镇创作了《十五月斗争歌》，歌词真实再现了红二十五军英勇顽强、艰苦转战的长征历程：“正月里是新春，葛牌镇送来拜年情，缴得枪支两千几，武装了陕南广大穷人。二月里气象更新，陕南地（的）苏维埃蓬勃生，南征汉中扩大阵地，有力地配合了红四方面军……”1936年《共产国际》第七卷第三期刊载了《中国红军第二十五军底（的）远征》一文，赞扬道：“中国红军第二十五军的荣誉，犹如一颗新出现的明星，灿烂闪耀，光被四表！”
　　文中所示档案资料由河南省档案馆提供
　　原文载于《中国档案报》2026年9月18日    总第4494期    第一版，作者：河南省档案馆  杨心武 张冬梅 杨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