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 17|回复: 0

【侵华罪犯】杉山六蔵与日本侵略 ——一名日本海军中将的职务轨迹与战争责任(1937—1945)

[复制链接]
发表于 昨天 10: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江苏
勿忘国耻 人民万岁 共同富裕 教员万岁 文化复兴 支持双休
山谦交互商城
 编者按: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和亚洲各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战后,美国等国家出于冷战私利,包庇纵容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导致战争罪行清算极不彻底,许多战犯未受应有惩处,严重违背历史正义与国际公理。历史不容忘却,更不容篡改。中国人民永远铭记那段惨痛历史。揭露战争罪犯罪行,旨在以史实警示世人:日本右翼势力迄今未对其侵略历史彻底反省,军国主义残余仍有抬头危险。我们必须以史为鉴,坚决反对任何美化侵略、为战犯翻案的错误言行。中国愿与各国人民一道,捍卫历史真相,维护国际正义,守护二战胜利成果与和平发展环境,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杉山六藏(杉山 六蔵 / すぎやま ろくぞう 1890年1月4日-1947年6月6日),生于东京府,日本海军中将,二战日本海军高级将领,参与侵华战争与太平洋战争。杉山六蔵毕业于日本海军兵学校第38期,成绩位列同期第二名,先后进修海军炮术学校、水雷学校与海军大学第22期,奠定海军指挥与参谋功底。早年历任多艘巡洋舰、战列舰舰长,1936年出任第三舰队参谋长,参与对华作战,指挥日本海军在华沿海的军事行动。1940年晋升海军中将,之后历任横须贺警备战司令官、机雷校长、第三舰队司令长官、第三遣华舰队司令长官等职,在华南、南洋一带指挥日军海上作战。战争中后期担任舰政本部长、佐世保镇守府长官,主管舰船建造与后方海防事务。日本战败后,杉山六蔵转入预备役,1947年6月6日死亡。作为日本海军高级指挥官,他直接参与日本对外侵略扩张,是日本侵华及太平洋战争的参与者。
  摘要
  本文以日本海军中将杉山六蔵(1890—1947)为个案,考察其在近代日本对外侵略战争中的职务轨迹与指挥责任。研究问题集中于:在个人直接史料相对稀少的条件下,如何以其实任职务为锚点,将分散于各语种官方档案中的日本海军作战记录串联为可考的责任证据链。史料基础采用中日英俄韩五语种官方档案与官方战史互证,涵盖JACAR档案、日本《戦史叢書》、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与中央档案馆所藏抗战档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与庭审记录、美国战略轰炸调查团与美陆军官方战史、苏联十二卷本《第二次世界大战史》及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与国家记录院典藏。主要结论为:杉山六蔵自1937年10月任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兼第三艦隊参謀長起,历任战队司令官、水雷校长、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第三南遣艦隊初代司令長官、舰政本部长兼电波本部长、佐世保镇守府长官,其职务轨迹贯穿日本海军对华侵略与太平洋战争初期菲律宾方面南方作战两大阶段。本文以JACAR官方术语库对其第三南遣艦隊司令長官职务的直接记载为最硬实证,区分“档案实证”与“待考”两个层次,个人具体决策细节无直接史料支撑处一律标“待考”。研究方法强调多语种互证与引注真实可追溯。
  关键词:杉山六蔵;日本海军;对华侵略;第三南遣艦隊;多语种史料互证
  绪论
  在近代日本对外侵略扩张的整体战史叙述中,陆军系统的战犯与要员因远东国际军事审判(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以下简称远东审判)的集中审判而长期占据舞台中心,海军系统高级将领的个体责任则往往被“山本五十六”“联合舰队”等少数符号所遮蔽。杉山六蔵(Sugiyama Rokuzō,1890年1月4日—1947年6月6日)即是这样一位长期被忽略的日本海军中将。他1940年11月15日晋升海军中将(功二级),在全面侵华战争(即国际学界通称的 the War of Resistance Against Japanese Aggression)爆发的关键节点出任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兼第三艦隊参謀長,此后历任战队司令官、水雷学校校长、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第三南遣艦隊司令長官、舰政本部长兼电波本部长、佐世保镇守府长官,直至1945年11月30日转入预备役。其职务轨迹横跨对华侵略战争与太平洋战争初期南方作战两大阶段,是观察日本海军高级军官在侵略战争中实际承担指挥与参谋责任的典型个案。
  本文选题缘起有二。其一,既有研究多从舰队、战役或军种层面论述日本海军对华作战[17][18],对具体将领个体职务与责任的实证考察仍显薄弱;杉山六蔵作为支那方面艦隊初任参謀長、第三南遣艦隊初代司令長官,其个人履历恰可作为串联1937—1945年日本海军主要作战方向的一条可考线索。其二,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官方术语库“第3南遣艦隊”条目直接记载“司令長官は海軍中将杉山六蔵”[2],这是目前在线可查、由日本官方档案机构直接点名杉山六蔵职务的一手佐证,为个案研究提供了可靠的制度史锚点。
  在史料与方法上,本文坚持多语种官方档案互证。日文方面,以JACAR公開档案、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相关卷帙、海軍歴史保存会《日本海軍史》及海軍省战时编纂《支那事変に於ける帝国海軍の行動》为核心[1][3][4][5][6][9];中文方面,以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及国家档案局线上公布档案为一手互证[11][12][13][14],并辅以军事科学院、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纂之权威通史[15][16]与《军事历史》《军事历史研究》所载专题论文[17][18];英文方面,以远东审判判决书与庭审记录、美国战略轰炸调查团(USSBS)官方报告、美陆军官方战史《菲律宾的陷落》及麦克阿瑟官方报告为盟国视角互证[19][20][21][22][23][24];俄文方面,取苏联国防部军事历史研究所主编十二卷本《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作为苏联官方战争总结口径[25];韩文方面,取朝鲜总督府官报、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电子史料馆及国家记录院强制动员名簿作为日本殖民统治下朝鲜半岛战时动员的官方旁证[26][27][28]。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杉山六蔵个人层面的直接史料——如以其个人名为件名的辞令公文、私人日记、亲笔供述——在公开数据库中极为稀少;JACAR以“杉山六蔵”为关键词直接检索,未检出以其个人名为件名的单独公文,人事类记录主要藏于《海軍辞令公報》系列簿册,目前尚待逐册调阅核读[3]。因此,本文的论证策略是:以杉山六蔵实际就任的官方职务为锚点,将每个职务对应时段内日本海军的官方作战档案、战史记录与盟国审判/战史材料加以互证,明确区分“档案实证”与“待考”两个层次;凡个人具体决策细节无直接史料支撑处,不作无据推断,径标“待考”。这一处理既是史料条件所迫,也是历史个案研究应有的证据纪律。
  在研究综述层面,既有关于日本海军侵华战争的研究大致沿三条路径展开。第一条路径是日方战史研究,以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编《戦史叢書》各卷为代表,按作战序列逐年逐月复原日本海军在华与南方战场的兵力部署、作战经过与指挥关系,具有官方修史的系统性,但对战犯个人责任的评价较为克制[4][5][6]。第二条路径是中国学界的抗战史研究,以军事科学院《中国抗日战争史》、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史》为通史骨架,以《军事历史》《军事历史研究》所载专题论文为前沿,重点揭示日本海军对华作战的侵略性质与中方抵抗的战略意义[15][16][17][18]。第三条路径是盟国审判与占领当局文献,以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庭审记录与美国战略轰炸调查团报告为核心,从国际法与盟国视角对日本海军整体战争责任作出定性[19][20][21][22]。本文试图在这三条路径之间架起一座个案桥梁:以杉山六蔵这一具体将领为切片,将官方战史的兵力叙述、中方档案的作战记录、盟国审判的责任定性三者衔接起来,使抽象的“日本海军侵华”落到可考的个人职务与指挥位置上。这一视角既不同于纯粹的战役史复原,也不同于泛泛的责任宣言,而是力图在档案实证的基础上回答:一名海军中将在侵略战争中究竟处于怎样的指挥链条、承担怎样的实际职责。
  一、近代日本海军的对外扩张与杉山六蔵的军历成长
  杉山六蔵出生于1890年1月4日,鸟取县人。其少年与青年时代,正值近代日本海军从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中迅速膨胀,并一步步将对外扩张的矛头指向中国大陆的历史时期。1895年《马关条约》割取中国台湾地区、1905年日俄战争后日本取得南满洲铁路权益与旅顺大连租借地、1910年正式吞并朝鲜,至20世纪20年代,日本海军已成为支撑大陆政策与南进政策的核心军事机器。正是在这一“舰队即国策”的体制下,海军兵学校(海兵)与海军大学校(海大)构成了日本海军精英军官的标准养成路径,而这一路径从一开始就服务于对外扩张的国家目标。
  杉山六蔵1910年代进入海军兵学校第38期,毕业成绩名列第2位(同期149人),随后入海军大学校第22期深造,并先后受过炮术学校、水雷学校专门训练[3]。海兵38期、海大22期的资历,加上炮术与水雷两校的双重专业训练,在当时日本海军人事序列中属于典型的“正规精英”路径: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兵学校、再经大学校深造、随后赴各专业学校进修,毕业后先任分队士、航海长、舰长,再入战队、舰队中枢。这一路径决定了他日后既懂舰炮射击与水雷(鱼雷、扫雷、机雷)战术,又具备舰队参谋与司令部统筹能力,是为对华沿海封锁、溯江扫雷、港湾防御等特殊作战方向准备的专门人才。
  1930年,杉山六蔵出任海军大学校教官,进入海军教育与人事培养体系。1933年至1936年间,他先后历任轻巡洋舰由良、重巡洋舰青叶、练习巡洋舰八云、战列舰日向舰长[3]。这一阶段的舰长任职经历覆盖了从轻巡、重巡到练习舰队再到战列舰的不同舰种,使他对日本海军主力舰、巡洋舰、练习舰队的运用均有直接指挥经验。值得注意的是,1932年第一次上海事变(一·二八事变)期间,日本海军为统一指挥在扬子江方面的海军兵力,于2月2日编制第三舰队,“統轄揚子江方面の海軍兵力”[8]。第三舰队自诞生之日起即承担在华警备与对华作战职能,是1937年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后日本海军在华中、华东方向的主力舰队前身。杉山六蔵此后于1937年10月兼任的“第三艦隊参謀長”一职,正是这一1932年即已确立的对华舰队编制传统的延续。
  就日本海军整体而言,至1930年代中期,其对华作战思想已从“保护居留民”的有限出兵,逐步演变为对中国沿海实施封锁、对长江实施溯江压制、对内陆城市实施航空轰炸的全面战争体系。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日本海军立即介入扩大战局。已有研究指出,卢沟桥事变后日本海军主动推动战争扩大,第三舰队司令長谷川清中将提交《对华作战用兵意见书》,力主在上海方向派遣足够兵力,以求“一举解决中国问题”[17]。杉山六蔵正是在战争机器加速运转的节点上,从教育与舰长岗位被调入对华作战的指挥中枢。
  从制度史角度看,日本海军在华兵力的指挥体系经历了一个从“警戒舰队”到“方面军”的膨胀过程。1932年第一次上海事变后编制的第三舰队,起初仅以保护扬子江流域日本居留民为任务,兵力规模有限;至1937年全面战争爆发,日本海军迅速将在华舰队扩编为第三、第四两支舰队,并合编为支那方面艦隊,统一统率在华海军机动力、航空队与特别陆战队[1][8]。这一编制膨胀过程,与日本陆军从华北驻屯军向方面军、总军的升格几乎同步,反映出日本军部在对华战争问题上“陆海军一体、同步扩大”的决策逻辑。杉山六蔵以海大教官出身、又兼具炮术与水雷双重专业背景,恰是这一膨胀过程中被优先提拔的指挥幕僚人选:他既熟悉舰队参谋业务,又能直接处理溯江扫雷、港湾封锁等水雷专业问题,这正是1937年长江战场最迫切的战术需求。
  二、全面侵华战争爆发与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1937—1938)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战火迅速向华北、华中蔓延。8月9日上海发生虹桥机场事件,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为统一指挥在华海军兵力,日本海军于1937年10月20日以第三艦隊(华中方面)与第四艦隊新编合编,正式成立支那方面艦隊[1]。JACAR官方术语库明确记载:“支那方面艦隊は1937年10月20日、第三艦隊と第四艦隊をもって編成”[1]。支那方面艦隊成立后,统一统率在华舰队、陆军协助兵团及海军航空部队,成为日本海军对华作战的最高战略指挥机构。
  正是在支那方面艦隊成立的同一月(1937年10月),杉山六蔵出任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同时兼任第三艦隊参謀長。这一任命具有双重含义:一方面,参謀長是舰队司令長官之下的最高幕僚长,负责作战计划起草、司令部各部门协调与部队指挥;另一方面,兼任第三艦隊参謀長,意味着他在支那方面艦隊刚成立、仍由第三艦隊与第四艦隊并行运作的过渡期内,直接承担了华中方向主力舰队的参谋实务。
  从作战进程看,杉山六蔵任参謀長期间(1937年10月至1938年11月前后),正值淞沪会战后期、杭州湾登陆、南京攻略、长江扫海与沿海封锁全面展开的关键阶段。据《戦史叢書》第72卷《中国方面海軍作戦<1> 昭和十二年》,该卷覆盖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至1938年3月,其中第四章“上海付近の諸作戦(九月~十月)”与第五章“中支作戦(十一月~翌年三月,含杭州湾上陸?南京攻略?揚子江掃海)”正对应杉山任职期[4]。同卷另列付表第四“中国方面海軍作戦年表(昭和十二年末まで)”及中国本土作战图[4]。
  在淞沪战场,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以旗舰“出云”号装甲巡洋舰为核心,在黄浦江、长江口实施舰炮支援与沿岸压制。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收录了国民政府第三战区、海军部、江防司令部关于淞沪会战、江阴沉船封江、袭击“出云”舰、江阴海空保卫战的原始电报与战斗详报[12];《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二编《军事》各册系统收录了军事委员会、军令部、海军部关于1937—1938年作战的档案,含淞沪会战期间日本海军舰队动向、江阴封锁线、长江布雷等电令报告[13]。国家档案局2014年线上公布之《浴血奋战——档案里的中国抗战》第二集《八一三淞沪会战》,更逐件刊布了1937年9月至10月间第78师、第88师等部的战斗详报与致蒋介石电[14]。这些中方档案虽多以“日本第三舰队”“出云舰”“长谷川清司令官”等机构与长官层面记录作战,极少逐字出现“杉山六蔵”之名,但从日方编制关系看,杉山作为第三艦隊参謀長与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正处于这些作战记录所对应的司令部指挥链条之内。
  从“参謀長”这一职务的实际运作看,日本海军舰队司令部的参谋体系分为作战、情报、通信、后方等数课,参謀長总其成。在淞沪战场这种陆海军协同、舰队与航空队协同、后方补给与前线作战同步展开的复杂战局中,参谋业务的繁重程度远超平时。杉山六蔵1937年10月到任时,上海战场已鏖战近两个月,双方均在增兵;他接手后的首要任务,是协助司令官长谷川清(支那方面艦隊司令長官)统筹杭州湾登陆、溯江扫雷与沿海封锁三条战线的并行推进。中方档案中那些关于“出云舰”活动、日本海军舰炮射击、日本海军飞机轰炸的零散记录[12][14],在日方司令部一侧对应的正是杉山六蔵每日签署或副署的作战命令与部队调动。这种“中方记录现象、日方档案记命令、战史复原全过程”的三层互证,是本文处理杉山个人史料稀少问题的基本方法。
  江阴封锁线是这一阶段的另一核心战场。为阻止日本海军沿长江深入南京,中国海军自1937年8月起在江阴沉船封江,并布设水雷,构建江阴阻塞线。日本海军则以航空轰炸与舰炮压制协同陆军突破该线。中方档案中关于“袭击出云舰”“江阴海空战”的战斗详报[12],与日方《戦史叢書》所载“揚子江掃海”“閉封鎖作戦”章节[4][5],构成同一战役的双边记录。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中国抗日战争史》中卷叙述了中国海军在江阴、长江沿线作战的悲壮过程[15];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史(1931—1945)》亦载1937年7—8月日本第三舰队集结、长谷川清作战部署与八一三事变爆发经过[16]。
  与江阴封锁线相配合,日本海军自1937年8月25日宣布封锁长江口至汕头沿海,9月5日进一步扩大至中国全部沿海,即所谓“航行遮断”声明。据江月《“隐匿的推手”:日本海军与全面侵华战争的发动》一文考证,至1937年9月底,中国共有240艘约35万吨船舶被迫停航,35个港口进出口货物较8月减少36%、较6月减少55%[17]。徐志民《近代日本海军与侵华战争》进一步指出,1937年11月20日长谷川清下令封锁中国全部海岸,12月1日日本大本营发布“大海令”实施“溯江作战”攻略南京[18]。海軍省战时编纂《支那事変に於ける帝国海軍の行動》第7章“支那沿岸航行遮断”、第28章“長江制覇成る”、第29章“南京攻略戦”,以战时官方叙事记录了同一过程[9]。该书为战时宣传性文献,引用时须与战后修史的《戦史叢書》对读[4][5]。
  在航空作战方面,JACAR藏《木更津海軍航空隊本隊事変日誌(昭和12年11月)》明确标注该部队“所属 支那方面艦隊”[7]。该日志作于1937年11月,正值南京攻略阶段,可直接印证支那方面艦隊已于1937年10月编制成立并实际统率在华海军航空兵力。中央档案馆等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第19册《日军对抗战后方的轰炸》,收录1937年8月以后日本海军航空队对南京、上海及沿海城市战略轰炸的日方档案与战犯供词;第12册《南京大屠杀》收录海军协同作战相关战犯供词;第20册《中国抗战损失》则载沿海封锁、船舶停航造成的中方损失统计[11]。杉山六蔵作为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在役期内所处的司令部正是这些作战的计划与协调中枢。
  从参谋业务的具体职责看,参謀長在日本海军舰队指挥体系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舰队司令長官通常为大将或中将,负责战略方向与重大决策;参謀長则为少将或中将,负责将司令官意图转化为具体作战计划、协调参谋部各课(作战课、情报课、通信课、后方课)、统辖各战队与航空队的作战指挥。在支那方面艦隊成立初期,由于编制刚刚由第三、第四舰队合编而成,两套参谋体系需要磨合,参謀長的协调职责尤为繁重。杉山六蔵以刚晋升不久的海军少将(按其1940年11月才晋升中将推算,1937年应为少将)出任这一要职,本身即反映出海军中枢对其能力的信任。在淞沪会战向南京攻略过渡的三个月间,司令部需要同时处理三个方向的作战:一是上海周围陆上战线的舰炮支援与陆战队指挥;二是长江沿线从江阴到南京的扫海与溯江推进;三是沿海“航行遮断”封锁的实施与外交交涉。杉山六蔵作为参謀長,正是这三线作战计划的实际起草者与协调者。
  杭州湾登陆是杉山任职期内另一关键战役。1937年11月初,日军在杭州湾北岸登陆,迂回包围上海中国军队侧背,直接导致淞沪战场中国军队全线撤退。海軍省战时编纂《支那事変に於ける帝国海軍の行動》第17章“杭州湾敵前上陸と上海の攻略”专门记述此役[9];《戦史叢書》第72卷第五章亦载杭州湾上陸经过[4]。海军在杭州湾登陆中承担了输送陆军登陆部队、火力掩护与沿岸扫雷任务,这些任务均须由支那方面艦隊司令部统一计划。杉山六蔵作为参謀長,在这一战役的计划与实施环节承担了幕僚长职责。
  需要强调的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后来对日本自1937年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在上海及长江方向实施作战并在占领区实施战争犯罪作出了“破坏和平罪”与“反人类罪”的整体认定[19]。判决书所依据的庭审记录,包含起诉方与辩护方就中国战场、长江封锁之全部当庭举证与证言[20]。杉山六蔵虽非远东审判的被告个体,但其任职舰队所执行的作战行动,已被盟国官方审判定性为侵略战争行为;这一定位构成评价其个人职务责任的国际法背景。
  三、对华封锁作战的持续与杉山六蔵的舰队职务(1938—1941)
  1938年11月以后,杉山六蔵离开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岗位,进入一段由战队司令官、学校校长到舰队司令長官的职务转换期。据《戦史叢書》第79卷《中国方面海軍作戦<2> 昭和十三年四月以降》,该卷覆盖1938年4月以后至终战,内含扬子江溯江作战、封锁作战、廈口攻略、南支沿岸封锁等章节,卷末附“支那方面艦隊主要部隊指揮官一覧表”[5]。杉山六蔵1938年12月任第11戦隊司令官,1940年先后任横须贺防备战队司令官、第18戦隊司令官,1941年4月任海军水雷学校校长,1941年7月任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3][5]。
  这一系列职务在日本海军对华战争体系中并非边缘岗位。第11戦隊、第18戦隊属于前线作战战队,承担沿海封锁、港湾警戒与机雷扫讨任务;横须贺防备战队负责首都圈要港防御;水雷学校校长则是海军水雷(鱼雷、扫雷、机雷)战术教育的最高负责人——而水雷战恰恰是对华沿海封锁与长江溯江作战的核心专业领域。从1937年他在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任内所参与的江阴封锁、长江扫海、沿海“航行遮断”作战,到1938年后转任战队司令官与水雷校长,杉山六蔵的专业能力始终服务于日本海军对华封锁与溯江作战这一主线。
  1939年11月,日本海军对支那方面艦隊指挥体系进行改编:原第三艦隊改编为第一遣支艦隊,第四艦隊改编为第三遣支艦隊,第五艦隊改编为第二遣支艦隊[1]。这一改编标志着日本海军在华兵力从“事变期临时舰队”向“长期占领体制下的分区舰队”转型。1941年7月,杉山六蔵出任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即第三遣支艦隊)司令長官,正是这一改编体系下华南方面的最高指挥官。据JACAR《軍令部(大本営海軍部)、連合艦隊、支那方面艦隊の主要職務の歴任者》表(昭和15年10月—昭和16年12月),杉山任职期间,其上级支那方面艦隊司令長官先后为嶋田繁太郎(1940年5月1日—1941年9月1日)与古賀峯一(1941年9月1日起),参謀長为大川内伝七(1940年10月1日—1942年3月16日)[10]。同期軍令部総長为永野修身、連合艦隊司令長官为山本五十六[10]。这一人事坐标表明,杉山六蔵1941年7月出任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时,正处于日本海军从对华长期作战向太平洋战争扩军的人事交接节点。
  在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任内,杉山六蔵承担的主要任务是华南沿海封锁、港湾警备与占领区海上交通线确保。《戦史叢書》第79卷所收南支沿岸封锁、廈口攻略等章节,即对应这一阶段华南方向海军作战[5]。从战争责任角度看,对华封锁作战自1937年8月“航行遮断”声明以来,已造成中国沿海船舶停航、进出口贸易锐减、后方经济遭受严重打击[11][17];杉山六蔵以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身份继续执行这一封锁,是其对华侵略战争责任的直接延续。
  从作战性质看,第三支那派遣艦隊所承担的华南封锁任务,与杉山1937年在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任内所参与的华东封锁,在战术上一脉相承而在战略上更为持久。1938年10月广州武汉沦陷后,中国对外海运通道日益收缩,日本海军对华南沿海的封锁从军事任务演变为长期的经济绞杀。汕头、厦门、香港、广州湾等港口的沿岸巡逻与截击,成为第三遣支艦隊的日常勤务。这种封锁虽不如淞沪、南京战役那样具有战役轰动性,但其对中国抗战经济的窒息作用更为深远。《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第20册《中国抗战损失》所载沿海封锁与船舶停航损失统计[11],正是这一长期封锁战略的后果记录。杉山六蔵以舰队司令長官身份坐镇华南,是这一长期封锁体系的前线最高指挥官。
  值得注意的是,1941年下半年正是日美谈判破裂、太平洋战争一触即发的关键时期。JACAR“公文書に見る日米交渉”特别展所列主要职务历任者表,正是为了说明这一时期日本海军中枢人事的全貌[10]。杉山六蔵在这一节点被从中国战场调任(1941年12月26日转军令部出仕),随后即将赴南方战场就任新职,反映出日本海军在发动太平洋战争前夕,从有经验的侵华舰队指挥官中抽调人选充实南方作战指挥层的人事逻辑。
  从更大的战略背景看,1941年下半年日本海军同时面临两线作战压力:在对华战场,需要维持对中国沿海的长期封锁与占领区警备;在南方方向,需要准备对菲律宾、马来亚、荷属东印度的登陆作战。杉山六蔵从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直接转任第三南遣艦隊司令長官,正是这种“从对华封锁到南方攻略”指挥人才跨线调动的典型案例。他在华南积累的沿海封锁、港湾警备、近岸作战经验,被直接转用于菲律宾方面的占领与交通线确保任务。这一人事安排本身即说明:在日本海军的战略构想中,对华封锁作战与南方作战是同一侵略战争体系的两个组成部分,前线指挥官在二者之间的调动是常态而非例外。
  四、太平洋战争初期的南方作战与第三南遣艦隊(1942)
  1941年12月8日,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同时对菲律宾、马来亚、香港、荷属东印度发动南方作战,太平洋战争爆发。1942年1月,日本海军为统一指挥菲律宾方面及周边海域的作战与交通线确保,新编第三南遣艦隊。JACAR官方术语库“第3南遣艦隊”条目明确记载:“1942年1月、第3南遣艦隊が編成された。司令長官は海軍中将杉山六蔵”,并记其旗舰为轻巡洋舰球磨、敷設艦八重山,主要任务为菲律宾海域作战、海上交通线确保、协同陆军扫荡残存势力[2]。这是目前在线可查、由日本官方档案机构直接点名杉山六蔵为第三南遣艦隊初代司令長官的唯一权威记载,也是本文论证其南方作战指挥责任的最直接一手佐证。
  杉山六蔵于1942年1月3日正式就任第三南遣艦隊司令長官,任职至1942年底卸任(具体卸任日期与转军令部出仕日期待考,尚待调阅《海軍辞令公報》核读)。其任职时段正覆盖菲律宾方面戡定作战的主要阶段。据《戦史叢書》第54卷《南西方面海軍作戦 第二段作戦以降》,该卷第一章“蘭印および比島方面戡定作戦(昭和17年1月~同年5月)”第四节即“比島方面戡定作戦”,含小巽他列岛、西部新几内亚戡定等内容,卷末附“南西方面主要指揮官一覧表”[6]。JACAR第3南遣艦条目末尾引用该卷第49—50、195—197、326—327、342—343、445—467、550—551、695页等多处[2],可见该舰队在菲律宾方面作战中的参战深度。
  从盟国官方战史视角看,美国陆军官方战史《二战中的美国陆军》丛书之《菲律宾的陷落》(Louis Morton 著,1953年)系统叙述了1941—1942年日军在菲律宾方向的登陆与推进,含日军作战序列与海空协同记述[23];美国战略轰炸调查团海军分析部《太平洋战争战役》(1946年)对太平洋战争全程含初期菲律宾、荷属东印度方向南方作战作了官方战役综述[22];麦克阿瑟参谋部据日军资料编写之《麦克阿瑟将军报告·第二卷:西南太平洋地区日军作战》(1966年),由Charles A. Willoughby主编,含日军在菲律宾方向及初期南方作战之日方作战叙述与序列[24];同机构所编《日本将官审讯记录》(Interrogations of Japanese Officials,1946年)则收录了对日本海军及军政高层含南方作战叙述的官方审讯口供[21]。这些盟国官方文献虽未逐一直接点名杉山六蔵个人姓名(具体被审讯人名与页码待核),但所述菲律宾方面日军海军兵力部署与作战序列,正与杉山六蔵作为第三南遣艦隊司令長官所指挥的舰队任务相互对应。
  需要指出,第三南遣艦隊在1942年1月编成时,其任务性质具有双重性:一方面是配合陆军扫荡菲律宾残存美菲势力、完成殖民地征服;另一方面是确保被占领海域的海上交通线,为日本掠夺东南亚资源、维持“大东亚战争”体系服务。杉山六蔵作为该舰队初代司令長官,从舰队编成就直接承担这一侵略扩张职能。JACAR条目另载,第三南遣艦隊1943年4月15日再编,1944年孤立于菲律宾,终战时司令長官为大川内伝七(兼任南西方面艦隊司令長官)[2]——而大川内伝七正是杉山1941年任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时其上级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10]。这一人事延续从侧面印证了杉山六蔵在日本海军华南—菲律宾作战体系中的位置。
  从菲律宾战役的具体进程看,1942年1月至5月是日军攻陷马尼拉、巴丹半岛、科雷吉多尔要塞的关键阶段。美陆军官方战史《菲律宾的陷落》详述了日军第14军在本州岛、吕宋岛的登陆推进,以及美菲联军在巴丹半岛的抵抗与1942年4月的陷落[23]。在这一陆战为主的战役中,第三南遣艦隊的海军任务主要是:掩护日军登陆侧翼、扫荡菲律宾群岛周边残存盟军舰船、确保本土到菲律宾的运输航线、协同陆军镇压群岛各地的游击队。美国战略轰炸调查团《太平洋战争战役》指出,日本海军在南方作战初期迅速取得制海制空权,但其兵力配置在占领区交通线警备上捉襟见肘[22]。麦克阿瑟官方报告第二卷所载日军作战序列[24],与USSBS对日本海军将官的审讯记录[21],均从盟军视角印证了第三南遣艦隊在菲律宾方面的存在与任务。杉山六蔵作为该舰队司令長官,在1942年1月至12月间坐镇旗舰球磨,实际指挥了这些占领与警备任务。
  从殖民统治与总体战动员的更广背景看,太平洋战争初期日本在朝鲜(1910—1945年为日本殖民统治下的朝鲜)实施的兵员、劳工征用,是支撑南方作战的重要人力来源。朝鲜总督府官报载有殖民时期军事动员、征用相关法令与公告[26];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电子史料馆藏有《日军“慰安妇”战争犯罪资料集》及朝鲜总督府职员录(1910—1943年数字化)[27];韩国国家记录院所藏《强制动员相关名簿》(含陆军运输部军属名簿等日本政府移交之强征名簿;具体移交经过与名簿数量待核),为日本战时总体战动员之朝鲜侧官方旁证[28]。杉山六蔵所指挥的第三南遣艦隊虽以海军作战为主,但其背后正是日本举国殖民动员体制支撑下的侵略战争机器;这一背景应作为评价其南方作战指挥责任的结构性坐标。
  还应指出,菲律宾方面作战本身是日本对美、菲殖民秩序的武力颠覆,其性质与对华侵略同属日本帝国对外扩张的组成部分。远东审判判决书将日本对菲律宾的进攻亦纳入“破坏和平罪”的整体认定范围[19]。杉山六蔵作为第三南遣艦隊司令長官,在这一阶段的指挥责任,是其从对华侵略延伸到太平洋战争侵略的直接体现。
  五、舰政本部长与战争末期的海军军备责任(1943—1945)
  1942年底卸任第三南遣艦隊后,杉山六蔵于1943年4月转任舰政本部长(后兼电波本部长),1944年11月转任佐世保镇守府长官,直至1945年11月30日转入预备役[3]。这一阶段虽不再直接指挥前线作战舰队,但舰政本部长与镇守府长官在日本海军体制中绝非闲职。
  舰政本部是日本海军负责舰艇设计、建造、维修与军备整备的核心军政机构。舰政本部长统筹海军全部舰艇军备计划与造舰事务,是日本海军军备扩张与战争物资动员的最高技术负责人。1943年正值太平洋战争转折阶段——瓜达尔卡纳尔岛战役结束后,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场转入战略防御,舰船损耗巨大、补充困难。杉山六蔵在此节点出任舰政本部长并兼任电波本部长,意味着他承担了战时海军军备紧急整备、舰船修理、新型舰艇与雷达电波装备开发的实际责任。海軍歴史保存会《日本海軍史》全11卷作为旧海军官方编纂之权威通史工具书,其人事/职员篇收录了杉山六蔵这一阶段的任职记录[3]。
  从军备责任的具体内容看,1943年的日本海军正处于中途岛海战与瓜岛战败后的舰船损耗高峰期。主力航母、战列舰、驱逐舰在两次大海战中损失惨重,舰政本部需要同时处理战损舰修理、未完工舰只紧急建造、新型潜艇与特攻兵器开发、雷达与电波探测装备整备等多重任务。杉山六蔵以水雷学校校长出身、又历任多个战队司令官的资历,对舰艇运用与前线需求有直接体会,其出任舰政本部长反映出海军中枢希望以“前线派”将领统筹军备、使造舰与实战需求对接的人事考量。兼任电波本部长一职,则反映出1943年以后日本海军对雷达、电波探测等电子战装备的迫切需求——这一需求正是日军在太平洋战争后期逐渐丧失战场情报优势的技术根源之一。杉山六蔵虽非技术官僚出身,但作为舰政本部长兼电波本部长,对这一阶段日本海军军备的紧急整备负有行政领导责任。
  1944年11月,杉山六蔵转任佐世保镇守府长官。镇守府是日本海军镇守府体制下的地方最高军事指挥机构,佐世保镇守府负责九州西部海域防御、后备舰队整备与本土决战准备。1944年下半年至1945年,美军已开始对日本本土实施大规模空袭与近海封锁,佐世保作为九州重要军港,正是本土决战准备的核心据点之一。杉山六蔵以镇守府长官身份承担本土决战防御准备、后备兵员动员与沿岸战备责任,直至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
  从佐世保镇守府的战略位置看,其下辖九州西部海域与对马海峡要冲,是日本本土通往朝鲜、中国东海的西侧门户。1945年苏联对日宣战后,苏军在满洲与朝鲜北部的推进使日本海西侧防务骤然紧张;佐世保作为西日本海军重镇,承担了本土西侧海岸防御、特攻艇整备与残存舰队集结任务。杉山六蔵以镇守府长官身份指挥这些最后阶段的战备,是其战争责任的尾声。1945年11月30日转入预备役,距日本投降已过去三个多月,这一处理本身亦反映出占领当局对海军中将级将领的常规处置流程——除被列为战犯者外,多数海军将领在投降后数月内陆续转入预备役,退出现役。
  1945年11月30日,杉山六蔵转入预备役。此时距日本正式签署投降文书已过去三个多月。苏联国防部军事历史研究所主编十二卷本《第二次世界大战史》第12卷《战争总结与教训》(1982年)对日本军国主义溃败、战争责任与苏联远东作战作了官方评估[25];远东审判判决书亦对日本自1931年以来发动侵略战争的整体责任作出了法律定性[19]。杉山六蔵个人未被列为远东审判被告(其卒于1947年6月6日,时年57岁),其个人是否被盟军占领当局讯问、具体处置结果如何,公开在线史料中尚无可考记录,姑标“待考”。但其作为海军中将、舰政本部长、镇守府长官,在战争末期承担的军备与防御责任,在日本海军整体战争责任框架内应予以定位。
  结语
  纵观杉山六蔵1937—1945年的职务轨迹,可以清晰看到一名日本海军精英军官在近代日本对外侵略扩张战争中的完整参与链条:1937年10月,他在全面侵华战争爆发的关键节点出任支那方面艦隊参謀長兼第三艦隊参謀長,直接参与淞沪会战、江阴封锁线作战、沿海“航行遮断”封锁、溯江作战与南京攻略的司令部筹划;1938年至1941年间,他历任第11戦隊司令官、横须贺防备战队司令官、第18戦隊司令官、水雷学校校长、第三支那派遣艦隊司令長官,持续服务于对华封锁作战体系;1942年1月,他作为JACAR官方术语库明确记载的第三南遣艦隊初代司令長官,指挥菲律宾方面南方作战;1943年至1945年,他转任舰政本部长兼电波本部长、佐世保镇守府长官,承担战时海军军备整备与本土决战防御责任。
  本文的核心结论是:杉山六蔵并非远东审判榜上有名的甲级战犯,但其职务轨迹贯穿日本海军对华侵略与太平洋战争初期南方作战两大阶段,在每个关键节点上均承担了实际的指挥或参谋责任。评价其战争责任,应放在日本海军作为一个整体被远东审判定性为“破坏和平罪”实施者的框架内[19][20],以其实任职务对应的官方作战档案与战史记录为实证基础。JACAR官方术语库对其第三南遣艦隊司令長官职务的直接点名[2],与中方第二历史档案馆、中央档案馆所藏淞沪—江阴—沿海封锁档案[11][12][13][14]、盟国远东审判与美英官方战史[19][22][23][24]、苏联与韩国官方文献[25][26][27][28]相互印证,构成了多语种互证的责任证据链。
  同时也应诚实指出本文的证据边界:杉山六蔵个人层面的直接史料(辞令公文原件、日记、亲笔供述)在公开数据库中极为稀少,《海軍辞令公報》系列中应含其人事発令记录的册次尚待逐册调阅核读;其个人在每个战役中的具体决策细节、是否曾对作战命令持异议、是否参与过具体战争犯罪的决策,均无直接一手史料支撑,本文一律标为“待考”,不作无据推断。本文的贡献不在于对杉山六蔵个人作出超证据的道德判决,而在于以其职务轨迹为线索,将分散于日、中、英、俄、韩五语种官方档案中的日本海军作战史料串联起来,呈现一名海军中将在侵略战争体系中实际所处的指挥位置。历史个案研究的价值,正在于以可考的职务与档案,替代对战争责任的笼统印象式叙述,使侵略战争的历史记忆获得具体而坚实的个体支撑。
  从更长远的史学意义看,杉山六蔵个案提示我们:日本侵略战争的责任不应只由少数甲级战犯承担,而应在整个军部—舰队—镇守府—舰政本部的指挥链条上逐层定位。正如杉山六蔵从海大教官到舰队参謀長、从战队司令官到舰队司令長官、从舰政本部长到镇守府长官的每一步晋升,都嵌入日本海军对外扩张的制度轨道一样,千千万万像他这样的中高级军官,正是这部战争机器得以运转的实际齿轮。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日本国家整体战争犯罪的定性[19],并不排斥对个体将领职务责任的具体考察;恰恰相反,只有将宏观的国际审判定性与微观的个人职务档案结合起来,才能使战争责任的历史叙述既不流于空泛,也不陷于碎片化的人事纠缠。
  就未来研究而言,以下方向仍有进一步拓展的空间。其一,到防衛省防衛研究所馆藏或JACAR在线阅览调阅《海軍辞令公報》中杉山六蔵人事発令的原始记录,补齐其个人任职起止的一手公文闭环。其二,到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调阅《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相关分册的具体页码,使中方档案引用落到页级。其三,到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庭审记录中检索“支那方面艦隊”“第三南遣艦隊”相关举证段落,看杉山六蔵是否在庭审中被提及。其四,从韩国国家记录院与国史编纂委员会数据库中检索海军相关动员令与征用工兵记录,丰富殖民动员一侧的实证。本文受限于公开在线史料条件,仅在现有核验清单范围内完成初步论证;上述四个方向留待后续研究继续推进。历史研究本就是一个在档案开放中不断修正与深入的过程,本文所做的,是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把杉山六蔵这一个案放到它应有的历史位置上。
  注释
  [1]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公文書に見る終戦」特別展グロッサリー項目《支那方面艦隊》,https://www.jacar.go.jp/glossary ... 0080-0020-0010.html 。该条目明确记载“支那方面艦隊は1937年10月20日、第三艦隊と第四艦隊をもって編成”,并述1939年11月改编为第一、第二、第三遣支艦隊经过。
  [2]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公文書に見る終戦」特別展グロッサリー項目《第3南遣艦隊》,https://www.jacar.go.jp/exhibiti ... 0010-0020-0010.html 。条目载“1942年1月、第3南遣艦隊が編成された。司令長官は海軍中将杉山六蔵”,旗舰轻巡球磨、敷設艦八重山,任务为菲律宾海域作战与海上交通线确保。
  [3] 海軍歴史保存会編『日本海軍史』(全11巻),第一法規出版,1995—1996年(平成7—8年)刊行。杉山六蔵作为海兵38期海军中将,其个人履历(海兵38期毕业成绩第2/149、海大22期、炮术与水雷两校训练、历任舰长与战队司令官、舰政本部长、佐世保镇守府长官等)收录于该书人事/职员篇;具体卷次与页码待核。
  [4]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第72巻 中国方面海軍作戦<1> 昭和十二年』,朝雲新聞社,1974年(昭和49年)刊行。该卷第四章“上海付近の諸作戦(九月~十月)”、第五章“中支作戦(十一月~翌年三月)”,付表第四“中国方面海軍作戦年表(昭和十二年末まで)”;具体页码待核。
  [5]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第79巻 中国方面海軍作戦<2> 昭和十三年四月以降』,朝雲新聞社,1975年(昭和50年)刊行。第一编支那事变中中国方面海军作战各章(含扬子江溯江作战、封锁作战、廈口攻略、南支沿岸封锁),付表第二“支那方面艦隊主要部隊指揮官一覧表”;具体页码待核。
  [6]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第54巻 南西方面海軍作戦 第二段作戦以降』,朝雲新聞社。第一章“蘭印および比島方面戡定作戦(昭和17年1月~同年5月)”第四节“比島方面戡定作戦”,付表第一“南西方面主要指揮官一覧表”;具体页码待核。
  [7]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海軍一般史料②戦史「支那事変」系列,《木更津海軍航空隊本隊事変日誌 所管 横須賀鎮守府 所属 支那方面艦隊 自昭和12年11月1日至昭和12年11月30日/作戦一般の部(1)》,レファレンスコードC14120396800,請求番号②戦史-支那事変-52。
  [8]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海軍一般史料②戦史「満洲(上海)事変」系列,《公刊昭和6.7年支那事変史下》所收「第6章 上海付近の戦闘(前期)/8.第3艦隊の編制」,レファレンスコードC14120184000,請求番号②戦史-満洲(上海)事変-94。正文载“昭和七年二月二日第三艦隊編制せられ揚子江方面の海軍兵力を統轄することとなった”。
  [9] 海軍省海軍軍事普及部編『支那事変に於ける帝国海軍の行動』,鵬和出版,1985年(昭和60年)12月復刻(原书刊行于1938—1940年),ISBN 4892820350。该书第7章“支那沿岸航行遮断”、第17章“杭州湾敵前上陸と上海の攻略”、第28章“長江制覇成る”、第29章“南京攻略戦”对应杉山1937年10月任职期;该书为战时官方叙事,引用时须与《戦史叢書》对读。
  [10]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 インターネット特別展「公文書に見る日米交渉」参考表《軍令部(大本営海軍部)、連合艦隊、支那方面艦隊の主要職務の歴任者》(昭和15年10月~昭和16年12月),https://www.jacar.go.jp/exhibiti ... ence/navystaff.html 。表载支那方面艦隊司令長官嶋田繁太郎(1940.5.1—1941.9.1)、古賀峯一(1941.9.1起),参謀長大川内伝七(1940.10.1—1942.3.16)。
  [11] 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全20册),北京:中华书局,2020年整体出版(ISBN 978-7-101-14472-7)。本文主要引用第12册《南京大屠杀》、第19册《日军对抗战后方的轰炸》、第20册《中国抗战损失》;具体页码待核。
  [12]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上、下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上册“淞沪会战”部分收录海军作战、江阴封锁线、袭击出云舰、江阴海空战相关战斗详报与电报;具体页码待核。
  [13]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二编《军事》(全5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后改凤凰出版社),1998年版。其中“淞沪会战”“上海抗战”“海军作战”相关类目含日本海军舰队动向、江阴封锁线、长江布雷等电令报告;具体页码待核。
  [14] 国家档案局编:《浴血奋战——档案里的中国抗战》第二集《八一三淞沪会战》,2014年8月国家档案局官网发布,https://www.saac.gov.cn/zt/2014-08/25/content_63862.htm 。所收档案由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提供,含1937年9月9—22日《第78师淞沪抗战战斗详报》、1937年10月5日《第88师师长孙元良报告敌我双方激战情形致蒋介石等电》。
  [15]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著(王道平主编):《中国抗日战争史》(上、中、下三卷),北京:解放军出版社,上卷1991年、中卷1994年、下卷1994年初版;2015年修订再版(ISBN 978-7-5065-6913-2)。本文引用中卷(1937.7.7—1940.12)第三编“举国奋战”淞沪会战章节;具体页码待核。
  [16]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编著(王秀鑫、郭德宏主编):《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史(1931—1945)》,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1995年初版、2005年再版(ISBN 7-80199-240-7)。本文引用第三章“八一三事变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及沿海封锁相关章节;具体页码待核。
  [17] 江月:《“隐匿的推手”:日本海军与全面侵华战争的发动》,载《军事历史》2024年第5期,第70—83、128页。该文论述卢沟桥事变后日本海军推动战争扩大过程,含第三舰队司令長谷川清《对华作战用兵意见书》、1937年8月25日“航行遮断”声明(9月5日扩大至全部沿海),及1937年9月底中国240艘约35万吨船舶停航、35个港口进出口货物较8月减少36%、较6月减少55%等数据。
  [18] 徐志民:《近代日本海军与侵华战争》,载《军事历史研究》2018年第1期,第1—13页。该文论及1937年11月20日长谷川清下令封锁中国全部海岸、12月1日日本大本营发布“大海令”实施“溯江作战”攻略南京等。
  [19]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Judgment of the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Tokyo: IMTFE, 1948. 判决书1948年11月4—12日宣读;美国国会图书馆藏全书扫描本见 https://tile.loc.gov/storage-ser ... exes-Appendices.pdf ;具体页码待核。
  [20]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Record of the Proceedings of the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Tokyo, 1946–1948. 开庭1946年5月3日至宣判1948年11月12日法庭逐字记录;日本国立公文书馆数字档案藏本见 https://www.digital.archives.go.jp/file/32781 ;具体庭审页码待核。
  [21] United States Strategic Bombing Survey (Pacific), Naval Analysis Division. Interrogations of Japanese Officials. 2 vols. Washington, D.C.: USGPO, 1946. 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馆藏目录LIB23151;涉及日本海军高层及南方作战日方叙述,具体被审讯人名与页码待核。
  [22] United States Strategic Bombing Survey (Pacific), Naval Analysis Division. The Campaigns of the Pacific War. Washington, D.C.: USGPO, 1946. 389 pp. 含初期菲律宾、荷属东印度方向南方作战官方战役综述;具体页码待核。
  [23] Morton, Louis. The Fall of the Philippines. United States Army in World War II: The War in the Pacific. Washington, D.C.: Center of Military History, United States Army, 1953. 美陆军官方战史,GovInfo官方全文本见 https://www.govinfo.gov/content/ ... -PURL-gpo107806.pdf ;具体页码待核。
  [24] MacArthur, Douglas (prepared by his General Staff; Willoughby, Charles A., ed.). Reports of General MacArthur. Vol. II: Japanese Operations in the Southwest Pacific Area. 2 parts. Washington, D.C.: USGPO, 1966. HyperWar官方全文见 http://sunsite.unc.edu/hyperwar/USA/RptsMacA/I/index.html ;具体页码待核。
  [25] Институт военной истории Министерства обороны СССР. История второй мировой войны 1939–1945 гг. В 12 томах. Москва: Воениздат, 1973–1982. 本文引用Том 12: Итоги и уроки второй мировой войны. Москва: Воениздат, 1982. 496 с.,对日本军国主义溃败与战争责任之苏联官方评估;具体章节与页码待核。
  [26] 조선총독부(朝鲜总督府). 조선총독부관보(朝鮮總督府官報), 1910–1945. 서울: 국립중앙도서관 디지털컬렉션. 韩国国立中央图书馆英文官方介绍见 https://www.nl.go.kr/EN/contents/EN35300000000.do ;本文引用其战时军事动员、征用相关法令与公告,具体期号与页码待核。
  [27] 국사편찬위원회(National Institute of Korean History, NIKH). 국사편찬위원회 전자사료관/전자도서관. 서울: 국사편찬위원회. 藏有《日军“慰安妇”战争犯罪资料集》《朝鲜总督府职员录》(1910—1943年数字化)、中枢院资料等;具体资料集出版年与页码待核。
  [28] 국가기록원(National Archives of Korea). 강제동원 관련 명부(强制动员相关名簿),含《육군운수부 군속 명부》等日本政府移交之强征名簿;具体移交经过与名簿数量待核。서울: 행정안전부 국가기록원;国家记录院官方介绍见 https://history.archives.go.kr/front/service/information ;具体名簿卷次与页码待核。
  参考文献
  一、日文官方档案与战史
  1.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公文書に見る終戦」特別展グロッサリー項目《支那方面艦隊》. https://www.jacar.go.jp/glossary ... 080-0020-0010.html.
  2.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公文書に見る終戦」特別展グロッサリー項目《第3南遣艦隊》. https://www.jacar.go.jp/exhibiti ... 010-0020-0010.html.
  3.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特別展「公文書に見る日米交渉」参考表《軍令部(大本営海軍部)、連合艦隊、支那方面艦隊の主要職務の歴任者》. https://www.jacar.go.jp/exhibiti ... nce/navystaff.html.
  4.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木更津海軍航空隊本隊事変日誌(昭和12年11月)》,レファレンスコードC14120396800.
  5.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藏《公刊昭和6.7年支那事変史下》所收「第3艦隊の編制」,レファレンスコードC14120184000.
  6.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第72巻 中国方面海軍作戦<1> 昭和十二年』. 東京:朝雲新聞社,1974.
  7.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第79巻 中国方面海軍作戦<2> 昭和十三年四月以降』. 東京:朝雲新聞社,1975.
  8.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第54巻 南西方面海軍作戦 第二段作戦以降』. 東京:朝雲新聞社.
  9. 海軍歴史保存会編『日本海軍史』(全11巻). 東京:第一法規出版,1995—1996年(平成7—8年)刊行.
  10. 海軍省海軍軍事普及部編『支那事変に於ける帝国海軍の行動』. 東京:鵬和出版,1985年復刻(原刊1938—1940年).
  二、中文官方档案与权威史书
  11. 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全20册),北京:中华书局,2020年.
  12.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上、下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87年.
  13.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二编《军事》(全5册),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8年.
  14. 国家档案局编:《浴血奋战——档案里的中国抗战》第二集《八一三淞沪会战》,2014年. https://www.saac.gov.cn/.
  15.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中国抗日战争史》(上、中、下),北京:解放军出版社,1991—1994年初版、2015年修订再版.
  16.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第一研究部:《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史(1931—1945)》,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1995年初版、2005年再版.
  17. 江月:《“隐匿的推手”:日本海军与全面侵华战争的发动》,载《军事历史》2024年第5期.
  18. 徐志民:《近代日本海军与侵华战争》,载《军事历史研究》2018年第1期.
  三、英文官方审判文献与盟国战史
  19.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Judgment of the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Tokyo: IMTFE, 1948.
  20.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Record of the Proceedings of the International Military Tribunal for the Far East. Tokyo, 1946–1948.
  21. United States Strategic Bombing Survey (Pacific), Naval Analysis Division. Interrogations of Japanese Officials. 2 vols. Washington, D.C.: USGPO, 1946.
  22. United States Strategic Bombing Survey (Pacific), Naval Analysis Division. The Campaigns of the Pacific War. Washington, D.C.: USGPO, 1946.
  23. Morton, Louis. The Fall of the Philippines. United States Army in World War II: The War in the Pacific. Washington, D.C.: Center of Military History, United States Army, 1953.
  24. MacArthur, Douglas; Willoughby, Charles A., ed. Reports of General MacArthur. Vol. II: Japanese Operations in the Southwest Pacific Area. 2 parts. Washington, D.C.: USGPO, 1966.
  四、俄文官方战史
  25. Институт военной истории Министерства обороны СССР. История второй мировой войны 1939–1945 гг. В 12 томах. Москва: Воениздат, 1973–1982. Том 12: Итоги и уроки второй мировой войны. 1982.
  五、韩文官方史料
  26. 조선총독부. 조선총독부관보(朝鮮總督府官報), 1910–1945. 서울: 국립중앙도서관 디지털컬렉션.
  27. 국사편찬위원회(NIKH). 국사편찬위원회 전자사료관/전자도서관. 서울: 국사편찬위원회.
  28. 국가기록원(National Archives of Korea). 강제동원 관련 명부. 서울: 행정안전부 국가기록원.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账号?立即注册

×
勿忘国耻 人民万岁 共同富裕 教员万岁 文化复兴 支持双休
配图

【共同超市】山谦交互官方商城微信小程序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共同超市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山谦交互 劰载中...

相关侵权、举报、投诉及建议等,请发 E-mail:286899285@qq.com

Powered by Discuz! X5.0 © 2001-2026 Discuz! Team.| 苏ICP备2025181890号-1

在本版发帖
山谦交互官方商城微信小程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