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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华罪犯】尾高龟藏与日本侵略 ——基于多语种官方史料的军事履历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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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和亚洲各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犯下罄竹难书的罪行。战后,美国等国家出于冷战私利,包庇纵容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导致战争罪行清算极不彻底,许多战犯未受应有惩处,严重违背历史正义与国际公理。历史不容忘却,更不容篡改。中国人民永远铭记那段惨痛历史。揭露战争罪犯罪行,旨在以史实警示世人:日本右翼势力迄今未对其侵略历史彻底反省,军国主义残余仍有抬头危险。我们必须以史为鉴,坚决反对任何美化侵略、为战犯翻案的错误言行。中国愿与各国人民一道,捍卫历史真相,维护国际正义,守护二战胜利成果与和平发展环境,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尾高龟藏(尾高 亀蔵 / すえたか かめぞう  Suetaka Kamezō 1884年9月28日-1953年8月1日),日本佐贺县人。1904年10月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1905年参加日俄战争。1916年11月陆军大学毕业,后历任步兵学校教官、关东兵站参谋、教总本部课员、第十四师团参谋、第一战车队长、东京警备司令部参谋长。1936年4月晋升中将。1937年3月任第十九师团长。1938年11月任第十二军司令官。为侵华激进分子,主张以武力征服中国。在任时,纵使部下任意屠杀无辜、破坏公私财物,强迫平民从事有关军事行动之劳役,并奴化占领区居民。1939年9月任第三军司令官。1941年3月任军事参议官。次年6月任伪满洲国建国大学副校长。抗战胜利后,被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列为重要战犯。1946年9月遣返回国。1953年8月1日死亡。
  摘要:尾高龟藏是日本侵华战争期间活跃于对华、对苏两个方向的前线将领。本文依据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JACAR)公开档案、防卫厅防卫研修所战史室《战史丛书》、《山东省志·军事志》及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苏联官方统计战史与军事百科全书、英美学界专题研究、韩国国家记录院所藏朝鲜总督府档案等中、日、英、俄、韩五语种官方史料,考述其军事履历:1937年至1938年任驻朝鲜罗南的第19师团长,任内直接指挥了1938年7—8月张鼓峰事件(苏方称哈桑湖战役)的对苏武装挑衅;1938年冬转任驻济南的第12军司令官,主持山东"治安肃正";1939年秋任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参与对苏战备与东北殖民驻防。研究表明:张鼓峰事件系日本军国主义试探苏联、扩大侵略的武装冒险,第19师团在尾高指挥下主动强袭苏军阵地,最终在苏军优势兵力反击下失败收场;第12军任内,日军以"治安肃正"为名对山东抗日根据地反复"扫荡",犯下累累暴行。以尾高龟藏为个案,可以具体呈现日本陆军在国家侵略机器中的角色及其战争责任,揭示日本军国主义两面扩张的逻辑与必然失败,警示历史错误不可重演。
  关键词:尾高龟藏;张鼓峰事件;第19师团;治安肃正;日本侵华战争
  引言
  尾高龟藏(尾高亀蔵,Suetaka Kamezō)是日本侵华战争期间活跃于对华、对苏两个方向的前线将领。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所刊人物辞书,列其历任职衔为第19师团长、第12军司令官、第3军司令官、军事参议官[1]。他于1937年出任驻朝鲜罗南的第19师团长,任内指挥了1938年7—8月的张鼓峰事件(日军称张鼓峰事件,苏方称哈桑湖战役)对苏武装挑衅[2][3];1938年秋冬转任驻济南的第12军司令官,主持山东"治安肃正"[4];此后又任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参与诺门坎事件后关东军的对苏战备与东北殖民驻防[5]。从朝鲜边境、山东敌后到满洲东部,其指挥岗位恰好串起日本军国主义扩大侵略的若干关键节点,堪称观察日本陆军国家侵略机器的一个典型样本。
  张鼓峰事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前日苏之间规模最大的边境武装冲突之一,中国学界对其性质早有"日本北进战略试探"之论[6],亦有专题论文重新检讨事件的起因与影响[7];近年来,又有研究将其置于国民政府国际战略调整的背景下加以审视[8]。相较而言,以事件直接指挥官尾高龟藏为对象的专门研究仍属少见,其在山东任内与关东军第3军任内的事迹,更缺乏系统的档案梳理。以一名将领的军事履历为线索,检视其指挥决策与战争责任,既可以补充个案视角,也有助于理解日本陆军在全面侵华与对苏武装挑衅中的组织行为[9]。
  本文所用史料以官方档案、史书与军事典籍为主,涵盖中、日、英、俄、韩五种语言。日文方面,主要利用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JACAR)公开的陆军省大日记、防卫研究所藏部队战史草案与战斗详报,以及防卫厅防卫研修所战史室编纂的《战史丛书》[10][11];中文方面,以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编《中国抗日战争史》为权威通史[12],以《山东省志·军事志》及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为志书与档案汇编依据[4][13];俄文方面,采用苏联国防系统的统计战史与军事百科全书[14][15];英文方面,参考英美学界专题研究与美军院校的官方战史[9][16];韩文方面,使用韩国国家记录院所藏朝鲜总督府档案解题及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17][18]。多语种史料互证,既是为了在日方"国境纷争"叙事与苏方"反侵略战争"叙事之间辨析口径,也是为了把相关事件置于中国、朝鲜民族遭受侵略与奴役的受害国视角之下。文中凡涉及伤亡数字等存在不同口径之处,均注明出处与口径,不混用。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所引中文档案与志书,除上述通史与省志外,还涉及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南京)馆藏民国时期中央机构档案与日伪政权档案,该馆馆藏概览明示其馆藏分为南京临时政府与南方革命政府、北京国民政府、南京国民政府、日伪政权及特藏档案五大部分[19];涉及张鼓峰事件及山东日军暴行的具体档案,多经《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等汇编整理刊布,馆内原始卷宗的全宗著录信息未在公开检索渠道逐件核得,本文引用以已刊布汇编为准[13]。日文档案则以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JACAR)公开的陆军省大日记、防卫研究所藏部队战史草案与战斗详报为骨干,每一条目均按史料编号著录,以便复核[2][3]。
  一、生平与军事履历:从佐贺农家到"罗南师团"师团长
  尾高龟藏1884年9月28日出生于日本佐贺县,农家养子出身,本姓大谷,后改姓尾高[1][20]。1904年10月,他自陆军士官学校第16期毕业,恰逢日俄战争,属典型的"日俄战争一代"军官——日本陆军在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之后急速扩张,这一批少壮军官日后多成为侵华战争与太平洋战争中的骨干[1][20]。
  日本自明治末年起将朝鲜半岛视为对俄(对苏)战备的前沿,驻朝日军长期经营对苏边境防线。第19师团即以朝鲜咸镜北道罗南为驻地,其司令部厅舍早在大正十年(1921年)即有新筑工事[21];该师团因驻地而称"罗南师团",部队行文须经朝鲜军司令部转达[22],现役步兵亦常年经朝鲜境内铁路输送[23];至1945年战败时,罗南师管区仍以留守第19师团为基干续编新师团[24]。可见第19师团作为驻朝日军(朝鲜军)的主力兵团之一,长期承担朝鲜半岛北部的对苏边境警备,是日本对苏战备体系的重要一环[25]。
  驻朝日军(朝鲜军)在编制上自成体系,是日本陆军在朝鲜半岛的独立战略集团,第19师团为其骨干兵团之一。从档案行文可见,师团日常事务须经朝鲜军司令部转达[22];而朝鲜军与朝鲜总督府之间,又有军警一体的文书联动——1938年张鼓峰事件期间,总督府警务系统即与朝鲜军参谋长久纳诚一往来文书,共同强化咸镜北道边境的警备与防谍[17]。殖民地民众亦被纳入这一军事体系: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所载,被征入日本军队的朝鲜人达二十余万,多配属于驻朝日军序列,在朝鲜半岛及海外战场服役[26]。第19师团驻屯的罗南,正是这一军警一体、兵役奴役并行的殖民军事统治网络的重要节点[27]。换言之,尾高所执掌的不仅是一支边境作战部队,更是日本在朝鲜殖民统治与对苏战备相结合的国家机器的一部分;其师团长身份,从一开始就兼具军事指挥与殖民统治的双重属性。
  1937年,尾高龟藏出任第19师团长(据通行记载,具体补职日期未见档案逐日著录)[20]。JACAR档案可证:至迟1938年2月21日,他已以第19师团长身份受领陆军省指令[28];1938年4月23日,其名仍见于第19师团长作成文书[29];而至1939年2月15日,第19师团长已由波田重一接任[30]。其在任期间以师团长名义编纂的《张鼓峰事件史草案》,作成者栏明确记载为"第十九师团长陆军中将尾高龟藏"[2];步兵第75联队《张鼓峰事件战斗详报》的作成者栏亦载同一职务[3]。正是这一师团长职务,把这名中将置于1938年夏对苏武装冲突的直接指挥位置。
  在日本殖民统治下,朝鲜半岛既是日本陆军对苏战备的前进基地,也是兵员与劳役的榨取对象。1938年2月,日本以敕令第95号公布《朝鲜陆军特别志愿兵令》,开始招募朝鲜人陆军志愿兵;1943年3月1日施行改正兵役法,将征兵制扩大到朝鲜,1944年4月起实施第一次征兵检查[18]。据韩国民族文化大百科事典转引日本政府统计,成为日本军人的朝鲜人总计209,279名,学界估算更高,且多配属于驻朝日军("朝鲜军")序列[26]。第19师团驻屯的咸镜北道罗南(今属朝鲜清津市罗南区),正是这种军事殖民统治的一个支点[27]。1938年张鼓峰事件爆发后,朝鲜总督府警务系统迅即在咸镜北道等地强化边境警备、防空与防谍,与驻朝日军文书联动[17],殖民地军事统治的战争机器属性于此可见一斑。
  综上,尾高龟藏的履历起点并不显赫,但陆军士官学校第16期的出身赋予他"日俄战争一代"少壮军官的身份,第19师团长的任命则把他置于朝鲜半岛对苏战备的最前沿。1938年夏,正是这名履新不久的中将,将第19师团带入了一场震动日苏两国的边境战争——张鼓峰事件。
  二、张鼓峰事件中的第19师团长:对苏武装挑衅(1938年7—8月)
  1938年夏,尾高龟藏指挥第19师团卷入的,正是这场日后被称为张鼓峰事件的边境战争。张鼓峰位于图们江口以北、中苏朝三国交界地带,据中方党史报刊载,其地海拔155.1米,在今吉林珲春市防川村北1.5公里的中俄国界线上,东南2.5公里即为中俄朝三国交界处[31]。这一弹丸高地因地处图们江下游分水岭,俯瞰朝鲜东北部与苏联沿海州南部的通道,向为日本对苏边境警备所瞩目。日本自吞并朝鲜以来,即以朝鲜半岛北部为对俄(对苏)战备的前进阵地,第19师团驻屯的罗南距此不过数百里,现地一旦有事,部队可在数日内进抵国境。中方党报口径将事件时段界定为"1938年7月11日至8月11日"[31],与日方战史草案所载部队行动时间大体吻合。这场由驻朝日军现地挑起、东京中央一度试图抑留的冲突,最终演变为日苏之间在二战全面爆发前规模最大的边境武装对抗之一,也成为日后诺门坎事件之前,日本陆军对苏实力的一次重要试探。
  冲突的直接起因是国境划线之争。1938年7月9日,苏军在Заозерная(即张鼓峰)高地开始筑垒[32];7月11日,约40名苏军士兵越境进至张鼓峰西侧斜面,构筑工事[2]。7月15日,日军人员越界被苏军击毙,边境局势骤然紧张[32];7月20日,日本驻苏大使重光葵向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提出领土要求,遭到拒绝[32]。在此期间,第19师团于7月18日向国境集结部队,旋又于7月27日将主力归还原驻地[2]——这一先集结、后归建的动作,反映出现地日军与东京中央之间在"扩大"与"抑留"之间的摇摆,也为冲突的再起埋下伏笔。从事件缘起看,所谓"国境纠纷"的表象之下,是日本陆军长期以对苏战备为名、在朝鲜北部边境不断制造摩擦的侵略逻辑:日方动辄以"越境筑垒"为由提出领土要求,却又不愿在对华战争正酣之际对苏全面开战,这种现地寻衅与中央克制并存的矛盾,正是日本陆军统帅部长期权责混乱、下克上风气蔓延的缩影。
  7月29日,日军与苏军在沙草峰(Безымянная)一带发生交火,事件由此升级为实战[2][32][16]。7月31日凌晨3时,日军在炮兵掩护下强袭张鼓峰高地[33][32];美军指挥与参谋学院战史载,步兵第75联队第1大队夜袭约150米高的棱线[16]。强袭得手后,日军一度据守高地,试图以既成事实逼迫苏联承认其领土主张;但苏军的反应速度与动员规模远超现地日军的预期,尾高所部很快陷入防御中的被动。8月1日,日军占领Заозерная高地[32]。在这一连串攻势中,尾高龟藏以第19师团长身份坐镇指挥:其战史草案目录单设"其ノ三 師団長ノ指揮"一节[34];停战谈判记录载师团司令部设于"将軍峯"[35];而《张鼓峰事件史草案》与步兵第75联队《张鼓峰事件战斗详报》两份核心文书,作成者栏均署"第十九师团长陆军中将尾高龟藏"[2][3]。换言之,这场对苏武装挑衅的现地指挥与事后叙事,均经尾高之手成型,他并非被动执行命令的傀儡,而是事件的直接组织与责任者。《张鼓峰事件史草案》以"事件史"自居,实为胜后自述式的战史建构;将师团长指挥单独立节,更说明日方在事后即有意把这场冲突纳入师团主官的个人指挥叙事,其战争责任的归属脉络在档案本身即已留下痕迹。
  日军的强袭并未改变战局的根本走向。苏联远东方面军司令布留赫尔(Блюхер)亲赴波谢特(Posyet)督战,强化第39步兵军(后由什捷尔尼接任指挥)[32]。8月2日,苏军第40师先行反击,未能奏效[32];至8月5日,苏军在当面集结约3.2万人、火炮600余门、坦克345辆,而当面日军仅约1.5万人、火炮237门、坦克285辆,兵力火力均处于明显劣势[32]。8月6日,苏军经航空兵与炮火准备后以步兵坦克协同实施突击,当晚即夺占Заозерная[32];至8月9日,苏军已收复全部失地[32]。日军以仓促挑衅开场,终以硬实力悬殊被苏军压制收场,这一结局本身即是对日本"北进"冒险的一次实战检验。苏军此番投入的航空兵、大口径火炮与坦克集群,代表了三十年代苏军现代化建设的成果;而当面日军在装备与后勤上均无压倒性优势,所谓"以少胜多"的战史叙事,在兵力对比的硬数据面前难以成立。
  军事失利之后,日本政府迅速转入外交停战。8月10日,重光葵在莫斯科与李维诺夫举行会谈[36][32];8月11日正午(苏方沿海州时间),双方停止战斗行为,维持8月11日零时所占界线[36][32]。现地协定由日军长勇大佐与苏方施特尔恩(Stern)大将之间达成[36]。值得注意的是,停战条件维持的是苏军反击后的实际占领线,日本以领土要求开场、以承认现实控制线收场,其对苏挑衅在军事与外交上均未取得任何收益。东京之所以急于止战,根本原因在于对华战争已全面铺开,日本陆军无力在朝鲜北部开辟第二战场;现地协定由长勇大佐与施特尔恩大将直接洽定,亦反映出中央在败局既定后不得不将处置权下放现地,以图迅速止血。
  从命令链条看,日方档案所载的"先集结、后归建"动作,说明第19师团的出动并非大本营的统一部署,而是驻朝日军现地部队在边境摩擦刺激下的自主反应;战史草案将事件起点系于7月29日沙草峰交火,亦说明东京方面对此前边境摩擦的升级并未作出有效控制[2]。这种现地部队越权寻衅、中央事后追认的运作方式,正是日本陆军"下克上"传统的实战形态。苏方则将事件定型为对入侵者的反击:苏联军事百科全书"哈桑"条以"反侵略"定性苏军作战[15],1939年出版的官方战史文集即以"粉碎日本侵略者"为叙事的基准[37]。两种叙事针锋相对,而双方档案在"日军主动攻击苏军哨所与高地"这一点上并无分歧,差异仅在于对日本行动性质的定性[33]。
  关于双方损失,各语种史料口径不一,此处并列注明,不予混用。据苏联官方统计战史,苏军在哈桑湖战役中的不可恢复损失为960人(阵亡765人、失踪95人、伤病死100人),卫生减员3279人(伤2752人、病527人)[14];《苏联军事百科全书》"哈桑"条则载苏军阵亡792人[15]。日军损失方面,美军指挥与参谋学院战史据日方战报载,日军死500余人、伤900余人[16];塔斯社当时报道称日本侧死伤约400名[33]——此为外电口径,并非日军自报;中文网络史述则称日军伤亡约1400人[38],系网络二手性质,仅备一说。日方档案另存工兵第19联队战死者名簿及"战车肉迫攻击"说明要旨[39],可见师团直属工兵部队在反坦克肉搏中付出了具体而惨烈的代价。各类口径之所以悬殊,既有日方为掩饰失败而讳言损失的因素,也有苏方为宣传反击胜利而调整统计范围的因素,研究者唯有并列存照,方不致为任何一方的战史叙事所裹挟。
  作为驻朝日军挑起的边境战争,事件在朝鲜半岛殖民地侧亦引发连锁反应。朝鲜总督府警务系统在咸镜北道强化边境警备、防空与防谍,并与驻朝日军参谋长久纳诚一文书联动[17];与此同时,殖民地当局还组织德、意记者赴张鼓峰采访,朝鲜铁道方面发放一等免费乘车券[40]——这些对外宣传操作暴露出日本殖民当局试图把一场军事挑衅包装成"国境正议"的宣传意图。朝鲜半岛既是对苏战备的前进基地,也是被总动员卷入战争的一方,殖民地人民的负担与战争责任之间的关联于此清晰可见。所谓"外国记者采访"与免费乘车券,本质上是日本殖民当局向德、意等轴心雏形国家展示"国境维权"姿态、并借机宣扬朝鲜"内地化"统制成效的对外宣传工程,其殖民宣传的功能远大于新闻报道的功能。
  围绕事件性质,中日学界与各国情报界评价各异。中国学界早有"张鼓峰事件是日本北进战略的试探"之论[6],近年亦有研究重新检讨事件的起因与影响[7]。国民政府方面,有专题研究梳理了蒋介石及国民政府对事件的研判与因应[41],并指出事件与同期武汉会战及中苏关系调整存在联动[8]。英国情报界事后对苏日两军作战表现作了系统评估[42];英美学界则以科克斯(A.D. Coox)的专书与论文为代表,对事件的战术教训作了深入解剖[9][43]。苏联当年即出版官方战史文集[37]与专题战史[44],将事件定型为苏军对日武装干涉的反击。日本战史丛书则记载了大本营事后制订的事件处理要纲(第475页)及关东军首脑调整(第435页),页码经防卫研究所 Commentary 转引核实[10][45]。所谓"事件处理要纲",既是对现地越权寻衅的事后追认与责任切割,也是对关东军、朝鲜军系统指挥人事的一次洗牌,其矛头指向的正是这种在对华战争期间擅自对苏启衅的统帅乱象。就结果而言,苏军夺回张鼓峰后将控制地带推进至图们江边,中国图们江出海活动因此长期中断,日军也最终放弃了"北进"[31]。对中国而言,这场发生在中苏朝交界的边境冲突绝非"外人之战":日本以朝鲜为跳板寻衅苏联,使图们江下游的中国领土与出海通道被裹挟进日苏对抗,国民政府对事件的研判,正是在武汉会战正值紧要、争取苏联军援仍为关键的背景下展开的[41][8]。
  张鼓峰事件是尾高龟藏军旅生涯中第一次直接指挥的大规模边境实战。事件之后,日军大本营对现地责任者既有处置、亦有任用:尾高未因这场挑衅的失败而被长期搁置,而是于1938年冬转任驻济南的第12军司令官,被直接投入华北占领区的"治安肃正"作战[20]。这种"既有追责、又即起用"的处理方式,恰恰说明日本陆军统帅部并不真正反省对苏(对华)侵略的逻辑,而只是在权衡兵力配置后,把一名熟悉前线的将领从朝鲜边境调往中国敌后战场——从对苏边境的武装挑衅,转入对华敌后的长期围剿,其侵略履历由此进入下一个阶段。
  三、山东"治安肃正"与第12军的侵略行动(1938年冬—1939年秋)
  张鼓峰事件以双方停火告终,日军高层对直接挑起边境冲突的尾高龟藏并未深究其咎,反而在同年冬天将其调往中国关内战场。1938年冬,尾高出任新编第12军司令官,司令部驻济南[4]。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JACAR)所藏陆军省文书显示,第12军司令部系于1938年12月末编成,北支那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曾就"第12军司令部编成伴随所需兵器过不足表的提出"向陆军大臣呈报[46];而尾高本人以"第12军司令官尾高龟藏"名义署名行文的档案亦留存至今[47]。关于其到任的具体日期,网络史述有"1938年11月9日升任驻防中国济南的第12军司令官"之说[38],此系网络二手史述所记具体日期,未见档案著录,本文不取为定论,仅依档案将司令部编成时间系于1938年12月末。从战局背景看,1938年10月广州、武汉相继沦陷之后,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日军被迫由正面战略进攻转向以巩固占领区为主的方针[12]。第12军隶属北支那方面军,其编成本身即是日军在占领区恢复、新设兵团以接替前方作战师团、巩固华北占领的部署一环[46]。尾高正是在这一转折关头被投入华北占领区的"治安"战场:由朝鲜罗南的对苏边境警备,到济南的对华占领指挥中枢,其岗位转换恰是日本军国主义在张鼓峰对苏试探受挫之后,转而强化关内殖民统治的一个缩影。
  第12军编成之后,日军在山东的占领格局即以青岛、济南、兖州等要点为支点展开。据《山东省志·军事志》1939年记载,第12军司令官为尾高龟藏中将,驻济南;其序列辖第5师团(师团长今村均,驻青岛)、第114师团(师团长中尾忠彦,驻济南)、第32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驻兖州)、第21师团(师团长鹫津钤平,驻青岛)及独立混成第5旅团(旅团长秋山静太郎,驻青岛)[4]。其中第32师团系1939年5月成立,并接替第114师团的济南防务,反映出日军在占领区不断轮换、休整部队以维持占领态势的惯常做法[4]。结合军事科学院《中国抗日战争史》对全面抗战战局与山东战场的叙述,日军以青岛为海防门户、济南为政治军事中心、兖州为鲁西交通枢纽,控扼胶济、津浦两线及鲁南要地,构成对山东主要城镇与交通干线的分割占领[12]。这一布局并非单纯的驻防:青岛方向配置第5师团、第21师团与独立混成第5旅团,意在确保胶济铁路东段与山东半岛沿海;济南方向以第114师团(其后为第32师团)为核心,扼守津浦铁路中段与省垣;兖州则作为鲁西、鲁南的前进据点,连接津浦线与鲁南山区。这种以主力兵团分散配置于沿海与交通要点的做法,既不同于全面抗战初期日军大兵团野战会战的模式,也暴露了其兵力不足与战线过长的根本矛盾——为守护已占区域,日军不得不把精锐师团从机动打击力量转化为分兵把口的警备力量。其中独立混成旅团与常设师团不同,编组轻便、专事就地警备,其与师团搭配,正反映日军在兵力紧张下以"师团—混成旅团"混合配置兼顾野战与守备的占领策略。这种"要点—交通线"式布局,既是军事占领的需要,也为随后大规模的"治安肃正"提供了兵力与指挥基础。
  在军事占领的框架之下,日军自1939年起将华北占领区的统治方针定名为"治安肃正"。日本国立公文书馆亚洲历史资料中心(JACAR)所藏1939年"(北支)治安肃正工作现地报告",即明确以山东省、徐海道、山西省、河北省等为报告对象[48]。所谓"治安肃正",质言之是以军事"扫荡"清除占领区内的抗日武装,再以行政、经济手段推行殖民统治,是军事镇压与政治奴役并举的一整套方针。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的《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中,《华北治安强化运动》《华北大"扫荡"》《华北历次大惨案》等分卷,系统辑录了日军在华北反复围攻根据地、推行"治安强化运动"以及制造屠杀惨案的档案史料[13]。从档案性质看,此类汇编并非战场捷报式的宣传,而是战后由中方档案机构系统整理的日伪档案与调查材料,因而能从日方一手记录的层面暴露其殖民统治的真实手段。这一档案汇编表明,"治安肃正"在山东并非零星的警备行动,而是由方面军统一部署、以现地报告逐县检视进展的系统性占领政策;其矛头所指,正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及山东各地抗日武装所开辟的敌后根据地。就山东而言,第12军任内正是以"治安肃正"为名,对鲁中、鲁南等抗日根据地实施连续围攻与"扫荡";而八路军山东部队与地方抗日武装则依托根据地展开艰苦的反"扫荡"斗争,以灵活的游击战争消耗日军,这正是《中国抗日战争史》所述敌后战场进入相持阶段后的基本形态[12]。相持阶段到来之后,正面战场的大规模会战相对减少,敌后战场的地位却日益上升:日军以"肃正"求"治安",抗日根据地则以"反扫荡"求生存,双方在山东的城镇与乡村之间反复拉锯。这种拉锯本身即是对日军速决战略的否定——占领军虽握有装备与交通优势,却无法在广袤的乡村与山地中消灭飘忽的抗日武装,其"治安肃正"因而陷入"扫荡、撤退、再起"的循环,殖民统治始终未能真正稳固。
  "治安肃正"在山东的展开,以封锁、清乡、烧杀为常态。日伪档案与战后调查材料显示,日军在"扫荡"中普遍实施"三光"式的烧杀抢掠,以摧毁根据地军民的基本生存条件;《华北历次大惨案》等分卷所辑材料,记录了山东及华北各地村庄遭集体屠杀的血证[13]。而根据地军民的反击亦从未停止:八路军山东部队依托民众基础,以地雷战、破袭战等游击手段不断袭扰占领军,使日军"治安肃正"始终无法彻底奏效[12]。这场拉锯持续整个相持阶段,日军每占据一村一镇,都要以相当的兵力与代价维持;其对山东人民的压榨——粮食征调、劳力征用、物资掠夺——则构成占领成本之外的又一层苦难[13]。军事上的"肃正"愈烈,殖民统治的根基愈虚,这正是侵华日军在山东乃至整个华北敌后所陷入的深刻悖论。
  日军在山东的殖民统治,是军事占领、经济掠夺与伪化统治三位一体的产物。第12军以济南为指挥中枢,一面以师团、独立混成旅团扼守要点与交通线,一面扶持伪政权、掠夺物资资源,用以支撑其长期占领[12]。在这一体制之下,占领军不仅是战场讨伐的执行者,更是资源榨取与政治控制的直接管理者:铁路、矿山、盐场等经济命脉被置于军事管理之下,基层行政则网罗汉奸建立伪组织,层层维系殖民秩序。军事占领、经济掠夺与伪化统治三者相互支撑——没有军事"扫荡"为后盾,掠夺资源难以推行;没有掠夺所得,占领军的给养与伪政权的运转又无从维持;而伪化统治则试图以"以华制华"的欺骗外衣,把赤裸裸的军事占领粉饰为"地方自治"与"治安建设"。《华北历次大惨案》等分卷所辑档案,记录了日军在"扫荡"过程中对平民的集体屠杀与暴行——动辄以"扫匪""肃正"为名,对村庄实施焚掠,这些惨案正是日本军国主义殖民统治残酷本质的物证[13]。与之相对,《中国抗日战争史》所载八路军山东部队在敌后坚持抗战、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民主政权的史实,构成对日军"治安肃正"叙事的直接反证:日军虽占据城镇与交通线,却始终无法将占领区转化为稳固的殖民秩序,占领力量反而被日益广阔的敌后战场牵制、消耗[12]。从占领军的角度看,"治安肃正"愈是残酷,越说明其统治的不稳固——真正稳固的殖民秩序本不需要以反复的"扫荡"和屠杀来维持,暴行本身即是占领虚弱性的自白。尾高作为第12军司令官,正是这一殖民统治机器在山东的前线执行者,其任内的军事行动与"治安肃正"方针,构成其对华战争责任不可推卸的重要部分。
  然而,第12军在山东的"治安肃正"并未因尾高的去任而终结;尾高本人的履历则在1939年秋再次发生转折——他转任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从关内占领战场调往满洲东部的对苏驻防前沿[1][20]。需要辨明的是,通行记载中有称其"接替多田骏"者,据JACAR官方参考表,多田骏于1939年9月12日出任的是北支那方面军司令官,与尾高转任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并非接替关系,本文不采此说[49]。这一调任在时间上正值诺门坎事件(1939年夏)日军惨败之后,关东军亟需重整对苏防务,尾高这样一位有对苏边境冲突实战经历的将领,遂被重新派往满洲东部前线[12]。从张鼓峰的对苏边境挑衅,到山东的对华占领"治安",尾高在一年之内完成了从对苏冲突指挥官到对华殖民占领军司令官的角色转换;而关东军第3军的任命,又把对苏战备与殖民驻防这两条线索重新汇合于满洲东部。由山东敌后到满洲东部边境,尾高的调任预示着关东军对苏战备的强化,也把这位"日俄战争一代"的将领重新推回对苏冲突的前沿——其在关东军第3军任内的殖民驻防与对苏备战,将构成下一章的主题。
  四、关东军第3军司令与东北殖民驻防(1939年秋—1941年)
  山东战局僵持之际,尾高龟藏的职务再次发生变动:1939年秋,他转任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JACAR人物辞书所列其职务序列,明确包含"第三軍司令官"[1];至于精确补职日期,本次研究未能在JACAR在线档案中逐日核得相应人事著录,依日本陆军人事类通行记载,仅能系于"1939年秋",特此说明[20]。通行记载有称尾高系接替多田骏出任第3军司令官者,据JACAR日美战特别展官方参考表,多田骏于1939年9月12日转任北支那方面军司令官,至1941年7月7日在任,二者并非接替关系,本文不采此说[49]。这一校正并非枝节:多田骏所赴之北支那方面军与远在满洲东部的第3军分属两个战略方向,人事上的张冠李戴,正反映出二手史述对关东军人事序列的混淆,亦说明对尾高履历的考订必须回到官方档案序列本身。这一时期,华北占领战场与东北对苏防线在日军大本营的战略棋盘上分属对华、对苏两个方向,兵力配置与指挥体系各成系统,人事调动的时间与方向唯有逐一比对官方著录,方能避免以讹传讹;而尾高由山东转任关东军,其意义不在于某一次具体的前后任交接,而在于他从侵华内地的"治安肃正"战场,被重新调回对苏战备的最前沿。
  第3军是关东军东部正面的主力兵团。该军于1938年1月受编组下令,代号"岩",司令部驻满洲东部的东宁、掖河一带,承担有事之际关东军东部攻势方向的作战准备[5];至1942年7月4日第1方面军编成后,第3军隶于其下[5]。就编制渊源而言,《帝国陆军编制总览》第1卷对关东军各军的编成、序列与隶属演变有系统著录[50];《战史丛书·关东军〈2〉——关特演·终战时的对苏战》则从作战史角度梳理了东部正面的兵力部署与对苏战备推进[11]。东宁、掖河地处牡丹江、绥芬河一线,隔乌苏里江与苏联远东军区相望,是对苏战备的前沿地带。尾高出任司令官,即驻于这一面向苏联的最前线,而非内地驻防;其指挥位置本身,即是关东军东部攻势体系的一个支点。较之驻朝鲜罗南时的边境警备,第3军所承担的是更大战略兵团层面的攻势准备,其责任的份量明显加重。东宁、掖河一线与苏联滨海地区隔界相望,历来是满苏边境上日方预设攻势的主要出击方向之一;第3军既能独立成军,又隶于关东军东部正面序列,说明其并非普通守备队,而是被赋予进攻预期的机动重兵集团。日后第1方面军虽经改编辑成,第3军面向苏联远东的作战定位始终未变[5],尾高在任时期正是这一东部攻势体制成形的关键阶段。
  尾高履新之际,关东军对苏战备正处于两次边境冲突之后空前强化的阶段。先是1938年7—8月张鼓峰事件,第19师团在哈桑湖畔的对苏武装挑衅以失利告终[45];1939年5—9月,诺门坎事件又使关东军主力兵团遭苏军沉重打击。林三郎《关东军和苏联远东军》系统记述了两次边境冲突之后,关东军如何检讨对苏作战教训、增调兵力、构筑国境阵地[25]。防卫研究所的研究评论亦指出,诺门坎惨败后日军高层虽一度收敛对苏冒险,关东军的对苏备战却始终未敢松懈[45]。《战史丛书》所记"关特演"(关东军特别演习)一类的大规模对苏兵力集结与动员准备,正是这种强化战备的集中体现[11]。林三郎亦指出,关东军对苏作战方案在两次冲突后几经修订,东部正面始终被视为对苏攻势的主要轴线之一[25]。正是在这一"战而后备、败而愈防"的氛围中,第3军作为东部正面主力军进入尾高的指挥视野,其所承担的东部攻势准备,正是这种强化战备的直接产物。换言之,诺门坎的惨败并未使关东军放弃对苏战争构想,反而推动其在东部正面集结更多兵力、更新装备、演练攻防,把"教训"转化为下一次冒险的准备。尾高在山东主持"治安肃正"仅一年有余,即被调回这一对苏战备的中枢岗位,本身也表明日军高层将其视为可托付方向重兵的将领——这种"重用",恰恰构成其战争责任链条上的一环。
  关东军的对苏战备并非停留在纸面。据《战史丛书》所载,1941年夏的"关特演"(关东军特别演习)以对苏开战为前提,实施大规模兵力集结与动员准备,其规模之大,使关东军一度扩充为对苏作战的庞大兵团[11]。林三郎指出,两次边境冲突之后,关东军对苏作战方案屡经修订,检讨教训、增调兵力、构筑国境阵地的工作持续推进,东部正面的攻势准备始终被置于优先地位[25]。这类军事设施沿中苏、中朝边境线相继构筑与强化,第3军所驻东宁、掖河一带正是东部正面的核心地段[12]。这种"假想敌"体制下的战备,把满洲东部变成了一座面向苏联的兵营:兵力的集结、工事的构筑与物资的征调,无一不落在东北人民身上,殖民驻防的负担由此层层加码[12]。
  就殖民统治的总体格局而言,关东军既是日本全面侵华的骨干战略集团,又是"满洲国"殖民秩序的武力支柱。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编《中国抗日战争史》指出,关东军长期以中国东北为基地,一面支撑关内侵略战争,一面以对苏战备为名行军事占领之实[12]。英文研究亦认为,帝国陆军以满洲为对苏作战与殖民榨取的双重基地,驻屯军的存在本身即是殖民统治的支柱[51]。满洲作为日本殖民统治的核心区域,关东军的前沿驻防与"满洲国"的行政、经济统制互为表里:军队所到之处,即是殖民秩序所及之处[12]。尾高坐镇东宁、掖河,其职责表面上是对苏备战,实质上亦是将殖民军事压力沿中苏、中朝边境一线加以固化。对当地中国民众而言,前沿兵团的驻屯意味着军事占地、物资征用与边境封锁的层层加码,东北边疆由此长期笼罩在战争体制之下。关东军的驻防并非单纯的对外军事部署,它同时是"满洲国"殖民统治得以存续的武力后盾:对苏战备越紧张,对东北的人力、物力榨取越急迫,边境地区的居民所受的军事管制也越严酷。尾高所部驻于东宁、掖河,其兵营、阵地与后勤设施的维持,最终都落在中国东北人民的负担之上,这正是殖民驻防的真实性质。
  尾高在第3军司令官任上的可考终点,是1941年5月9日。是日,他仍以陆军中将身份,与其他四百十八名将校一同受领"满洲国"勋章[52]。这一由"叙勋裁可书"记载的细节表明,至迟到1941年春,他仍在关东军司令官任上受伪满政权的勋赏,殖民政权对其"功勋"的酬报已然形式化、制度化。此后据通行记载,尾高于1941年转任军事参议官,随后退出现役[20]。军事参议官本是安置资深将领的闲职,一名长期指挥对苏、对华作战的中将由前线兵团转入此职,即意味着其实际指挥生涯的终结;然而退出现役并不等于责任消失,其在任期间所固化的军事占领体制仍在东北延续。从罗南师团到山东第12军,再到满洲东部的第3军,其指挥岗位的迁移,恰好勾画出日本军国主义从对苏边境挑衅、对华内地"治安肃正"到东北殖民驻防的扩张轨迹;而其任内持续推进的对苏战备与殖民驻防,使东北边境的紧张局势始终未能缓解。从哈桑湖畔的武装冲突,到山东腹地的"扫荡",再到东宁一线的军事占领,尾高龟藏在每一岗位上都是日本侵略机器的直接执行者,其晋升与"重用"本身即是军国主义扩张逻辑的产物。这一段履历所凝聚的多重战争责任,留待下文专节检讨。
  五、战争责任与历史评价
  关东军第3军任内的对苏战备与殖民驻防,使东北边境局势在诺门坎事件之后仍持续紧张[5][25];至此,尾高龟藏十余年的指挥岗位,已将其个人履历与日本军国主义从朝鲜半岛、中国华北到满洲东部的侵略轨迹紧紧绑在一起。站在这一履历的终点回看,有必要对其战争责任作一总括,并检核中、苏、英、美、日各方史料与学界对相关事件的评价。
  就战争责任而言,尾高龟藏并非仅在单一战场履职的将领,而是在对华、对苏两个方向上均担任过直接指挥职务。其一,作为第19师团长,他以部队长身份直接指挥了1938年7—8月的张鼓峰事件对苏武装挑衅,其亲手编纂的《张鼓峰事件史草案》及步兵第75联队战斗详报,作成者栏均署其名,草案中并设有"师团长之指挥"专节[2][34][3],塔斯社当时即就日军越境攻击向日本提出抗议[33]。其二,1938年冬转任驻济南的第12军司令官后,他主持山东"治安肃正"作战,所部辖第5师团、第114师团、第32师团、第21师团及独立混成第5旅团等部[4],"治安肃正"工作现场报告留存于北支那方面军档案[48],对华北大块抗日根据地的反复"扫荡"及由此造成的历次惨案,档案资料选编中有系统记录[13]。其三,1939年秋转任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后,其所部系关东军东部正面主力,长期承担对苏战备与满洲殖民驻防[5][25]。其四,第19师团驻屯朝鲜半岛北部期间,事件之后朝鲜总督府迅即强化边境警备与防谍[17],而日本政府自1938年《朝鲜陆军特别志愿兵令》起,逐步将征兵制扩大至朝鲜,被强征为军人的朝鲜人数以十万计[18][26]——尾高所率"罗南师团"正是这一殖民军事动员体系的组成部分。
  围绕张鼓峰事件的性质,各方评价存在明显分野。中国学界早有张鼓峰事件为"日本北进战略试探"之论[6],近年又有研究重新检讨事件起因与后果[7];国民政府方面,有专文考述蒋介石及国民政府对事件的研判与因应[41],并将其纳入国民政府国际战略调整的脉络加以考察[8]。英国情报界在战后对事件中苏日两军的作战表现留有专门评估[42];英美学界则将张鼓峰—哈桑湖事件作为一次"小规模战争"加以解剖,从中总结日苏两军的战术教训[9][43]。美军指挥与参谋学院官方战史称第19师团在张鼓峰经历了十二天的血战[16]。而在苏联官方叙事中,哈桑湖事件被定性为粉碎日本侵略者挑衅的"反侵略"战役,相关文献自1939年战地文集起即已定型[37],后又经战史专著[44]与俄新社纪念报道反复重申[32]。同一事件,在日方"国境纷争"、苏方"反侵略战争"与中国学界"北进试探"三种叙事之间,恰恰需要多语种档案互证方能厘清。
  就战争代价而言,各方数字口径不一,须并列注明。苏方统计战史载,苏军哈桑湖不可恢复损失960人(阵亡765、失踪95、伤病死100),卫生减员3279人[14];《苏联军事百科全书》则作阵亡792人口径[15]。日军损失,美军战史据日方战报载死者五百余、伤九百余[16];而塔斯社当时报道称日本侧死伤约四百名[33]——此为外电口径,非日军自报。日方档案中,工兵第19联队战死者名簿随战车肉迫攻击说明要旨一并留存,是清点该联队阵亡者的原始名册[39]。受害一方的代价更为久远:中国方面,图们江出海活动因这一带边境冲突而长期中断[31];华北敌后在"治安肃正"与"扫荡"之下,历次惨案载于档案选编[13];朝鲜半岛民众则在志愿兵令与征兵制下被强制动员,士兵与劳力被驱赴战场[26][18]。
  就历史影响而言,张鼓峰事件与随后的诺门坎事件,构成日本关东军对苏武装试探的两次重大失败;经此两役,日军最终放弃"北进"方向[31]。中国抗日战争通史据此指出,日本军国主义在扩张路径上始终摇摆于"北进"与"南进"之间[12];英美学界亦从日军战术失败中看到其国家战略的内在矛盾[9][51]。尾高龟藏先后在对苏挑衅、对华"扫荡"与对苏备战三个岗位上履职,恰是这种两面扩张逻辑在一名将领履历中的具体投影。
  把视角从战役拉回个人,尾高龟藏履历的档案复原本身即是一种方法提示:日军将领的任职、行文与勋赏,均可在官方档案序列中逐件查证,唯有回到原始记录,才能摆脱二手史述对人事的以讹传讹[49];而对同一事件的多语种记载并置互证,又是辨析战史叙事立场的基本功夫[32][43]。以人系事、以档证史,正是本文考论一名侵华将领军事履历的方法与限度。
  结语
  以尾高龟藏一人之军事履历为线索,本文检视了其自驻朝第19师团长、驻济南第12军司令官到关东军第3军司令官的全部关键岗位[1]。这不是一份孤立的个人升迁记录:从罗南师团指挥张鼓峰对苏武装挑衅[2],到第12军主持山东"治安肃正"[4],再到关东军东部正面的对苏战备[5],其每一次履新,都与日本军国主义扩大侵略的国家步骤互为表里。个人履历因国家的战争机器而节节攀升,国家的侵略机器又借由这样一批"日俄战争一代"军官落到朝鲜半岛、中国华北与满洲的具体战场——二者互相成就,也互相暴露。
  多语种档案互证之后,历史事实的轮廓是清晰的:张鼓峰事件是日本军国主义主动挑起的边境武装冲突,而非单纯的"国境纷争";山东"治安肃正"与对抗日根据地的反复"扫荡",是日本侵华战争在敌后战场的具体形态;朝鲜半岛自志愿兵令至全面征兵的强制动员,则是殖民压迫在军事领域的延伸[18][26]。无论日方档案如何措辞、苏方叙事如何定型,中、苏、英、美、韩各方史料在一点上并无分歧:这场由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苏联远东军民和朝鲜半岛民众都造成了深重苦难。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张鼓峰与诺门坎两次失败之后,日军终究放弃"北进",转而南下,最终在两条扩张战线的同时透支中走向崩溃[12][51]——北进既折,遂倾其力于南进,终至把侵华战争与太平洋战争连成一条自我毁灭的链条。历史已经证明,靠武力挑衅和殖民扩张堆叠起来的所谓"国家使命",除了把本国青年送上工兵联队战死者名簿那样一页页冰冷的名册[39],除了在华北制造一次次惨案[13],并不会留下任何值得夸耀的遗产。
  尾高龟藏个人的结局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其所隶属的那部侵略机器,以及这部机器在二十世纪上半叶给亚洲乃至世界带来的灾难。考其履历,正是为了把这样的灾难放回档案与史料的具体刻度之中:不因叙事立场而回避,不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以史为鉴,不是要延续仇恨,而是要警戒——任何企图以武力改写边界、以殖民压迫奴役邻国的道路,都终将被历史证明为绝路。珍视和平,方能告慰在张鼓峰高地、在华北敌后、在朝鲜半岛各处的牺牲者;这,正是我们今天重新检视这份七十余年前战史草案的意义所在。
  注释
  [1] 日本国立公文書館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尾高亀蔵」[Z].用語辞典(term/00000989).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term/00000989(检索日期:2026年10月31日)
  [2] 「支那事変史特号 張皷峯事件史草案 昭和14年10月15日」[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満洲-支那事変-74).JACAR Ref. C130503249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50324900(作成者:第十九師団長陸軍中将尾高亀藏)
  [3] 「歩兵第75連隊 張鼓峯事件戦闘詳報 2/2 昭和13年7月29日~8月11日」[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満洲-支那事変-12).JACAR Ref. C130711995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71199500(作成者:第十九師団長尾高亀藏)
  [4] 山东省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编.山东省志·军事志[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6("侵占山东日军"节:第十二军,司令官尾高龟藏中将,驻济南;1939年辖第五师团〔今村均,青岛〕、第114师团〔中尾忠彦,济南〕、第32师团〔木村兵太郎,兖州〕、第21师团〔鹫津钤平,青岛〕、独立第5混成旅团〔秋山静太郎,青岛〕)
  [5]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特別展「公文書に見る終戦」用語辞典「第3軍(岩)」[EB/OL].https://www.jacar.go.jp/exhibiti ... 0010-0010-0040.html(1938年1月編組下令,駐東寧・掖河,関東軍東部正面主力;1942年7月4日編入第1方面軍)
  [6] 张捷.张鼓峰事件是日本北进的试探吗?——兼论日本北进战略的畸变[J].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8,28(4):38-44
  [7] 曲晓范,智利疆.1938年日苏张鼓峰事件新论[J].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5):80-86
  [8] 吴启睿.张鼓峰事件与国民政府国际战略的调整[J].史学月刊,2023(10):67-81
  [9] Coox A.D..The Lake Khasan Affair of 1938: Overview and Lessons[J].Soviet Studies, 1973, 25(1): 51-65
  [10]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大本営陸軍部〈1〉[M].東京:朝雲新聞社,1967:337,435,475
  [11]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関東軍〈2〉関特演・終戦時の対ソ戦[M].東京:朝雲新聞社,1974:106,474
  [12]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著.中国抗日战争史(上、中、下三卷)[M].北京:解放军出版社,2015年修订版
  [13] 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全20卷)[M].北京:中华书局,1988—2020(含《华北治安强化运动》《华北大"扫荡"》《华北历次大惨案》等分卷)
  [14] Кривошеев Г.Ф. (ред.).Россия и СССР в войнах XX века: Статистическое исследование[M].М.: Олма-Пресс, 2001,表111(苏军哈桑湖不可恢复损失960人〔阵亡765+失踪95+伤病死100〕,卫生减员3279人〔伤2752+病527〕)
  [15] Советская военн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в 8 томах),статья «Хасан»[M].М.: Воениздат, 1976—1980("阵亡792人"口径;具体卷页未核得)
  [16] U.S. Army Command and General Staff College (CSI).Nomonhan: Japanese-Soviet Tactical Combat, 1939, ch.2 "Men, Doctrine, Weapons: Manchuria in the Middle"[R/OL].Fort Leavenworth, Kansas(美军院校官方战史;载第19师团12天张鼓峰战斗、日方死500余伤900余口径)
  [17] 국가기록원.경비관계철(국경의 부),1938[Z].관리번호 0001564003.https://www.archives.go.kr/theme ... d=0001564003&type=1(朝鲜总督府警务局档案解题;张鼓峰事件后咸镜北道边境警备、防空、防谍;含朝鲜军参谋长久纳诚一文书)
  [18] 한국민족문화대백과사전「징병거부운동」[EB/OL].김대상 집필,E0055087.https://encykorea.aks.ac.kr/Article/E0055087(1938年2月敕令第95号《朝鲜陆军特别志愿兵令》;1943年3月1日改正兵役法;1944年4月第一次征兵检查206,057人)
  [19]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馆藏概述[EB/OL].http://www.shac.net.cn/dagjs/gcmgda/(馆藏分五大部分,含日伪政权档案;涉张鼓峰事件具体全宗/案卷号未公开著录)
  [20] 〖说明注〗尾高亀蔵之生年(1884年9月28日)、出身(佐賀県・農家養子・本姓大谷)、陸軍士官学校第16期(1904年10月卒業)、历次任职(第19师团长、第12军司令官、第3军司令官、军事参议官)的补职精确日期及其卒年(一说1953年、一说1955年),本次研究未能在JACAR在线档案等权威页面中逐日核得相应人事著录;文中相关日期依日本陆军人事类通行记载,特此说明
  [21] 「羅南師団司令部庁舎其他新築工事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大日記乙輯/永存書類乙集第2類第3冊 大正10年.JACAR Ref. C030114772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3011477200
  [22] 「昭和15年 軍備改変ニ伴フ増加馬差出并ニ交付ニ関スル件」[Z].陸軍省大日記(作成者:羅南師団/羅南師団長;經由:朝鮮軍司令部→第十九師団参謀長).JACAR Ref. C010048371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1004837100
  [23] 「第19師団歩兵隊現役兵朝鮮内鉄道輸送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JACAR Ref. C030225150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3022515000
  [24] 「第5篇 朝鮮北部方面ノ状況/第3章 羅南師管区部隊ノ状況」[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JACAR Ref. C140208479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en/C14020847900
  [25] [日]林三郎编著.关东军和苏联远东军[M].吉林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日本问题研究室译.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79
  [26] 한국민족문화대백과사전「조선인 강제동원」[EB/OL].한국학중앙연구원,E0081605.https://encykorea.aks.ac.kr/Article/E0081605(朝鲜人军人总数日本政府统计209,279名、学界估约40万;多配属"朝鲜军")
  [27] 한국경제(연합뉴스).北, 종군위안부 진상보고서 발표[N].2006-04-02.https://www.hankyung.com/politics/article/2002041961378(转引朝鲜"随军慰安妇及太平洋战争受害者补偿对策委员会"报告;第19师团驻屯地为咸镜北道清津市罗南区)
  [28] 「満洲事件費使用方ノ件(陸満普第二二七三号)」[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陸軍省大日記/陸満普大日記」.JACAR Ref. C040126090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en/C04012609000(Creator栏:Odaka Kamezo, Commanding General, 19th Division;昭和13年2月21日第19师团长宛指令——至迟该日已在任)
  [29] 「陸軍通信学校ニ無線通信教官及同助教要員分遣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密大日記/昭和13年 第9冊」.JACAR Ref. C01004484000(作成者栏:第十九師団長尾高亀藏;昭和13年4月23日)
  [30] 「張鼓峰事件使用被服復旧整理ノ件」[Z].国立公文書館蔵.JACAR Ref. C01005821600(昭和14年2月15日 第十九師団長 波田重一——尾高离任上界)
  [31] 莫非,王汉达,乔振友.一个人的战史展览馆[N].解放军报,2014-01-22(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党史频道转载;载"1938年7月11日至8月11日……史称张鼓峰事件""日军19师师长尾高龟藏")
  [32] Советско-японский конфликт в районе озера Хасан (1938)[EB/OL].РИА Новости,2018-07-29(更新2020-03-03).https://ria.ru/20180729/1525444624.html(苏方时间线、布留赫尔督战、8月10日谈判、8月11日停火)
  [33] 「張鼓峰事件特輯号 蘇聯 国境不可侵ヲ日本ニ抗議」[Z].国立公文書館蔵(情00026100).JACAR Ref. A030241230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A03024123000(塔斯社口径:7月31日午前3時攻撃、日本側死傷者四百名)
  [34] 同上草案目次[Z].JACAR Ref. C13050324600(载"其ノ三 師団長ノ指揮"节).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50324600
  [35] 「8月11日(軍使会見第1日)会見内容及経過」[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JACAR Ref. C130712296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71229600
  [36] 「張鼓峰事件停戦協定内容(昭和13年8月12日外務省発表)」[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満洲-支那事変-9).JACAR Ref. C130711979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71197900
  [37] Боевые эпизоды: Сборник статей и материалов о событиях у оз. Хасан[M].М.: Воениздат, 1939. 192 с
  [38] "橡树"(流浪的橡树).抗战往事:从干岔子岛事件到张鼓峰事件[EB/OL].抗日战争纪念网,2021-08-16.https://m.krzzjn.com/show-2321-115737.html(网络二手史述,引用时注明性质)
  [39] 「張鼓峯事件に於ける工兵第19連隊 小林・武井両小隊の戦車肉迫攻撃説明要旨(附 工兵19連隊戦没者名簿)」[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JACAR Ref. C130712038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en/C13071203800
  [40] 국가기록원.외국인여행자관계(CJA0002351),1938[Z].관리번호 0001564907(706面).https://theme.archives.go.kr/nex ... es.do?id=0001564907(德意记者赴张鼓峰采访、朝鲜铁道1等免费乘车券)
  [41] 李新文,李有福.蒋介石及国民政府对张鼓峰事件的研判与因应[J].军事历史研究,2023(1):61-74
  [42] Doerr P.W..The Changkufeng/Lake Khasan Incident of 1938: British Intelligence on Soviet and Japanese Military Performance[J].Intelligence and National Security, 1990, 5(3)(起止页码未核得)
  [43] Coox A.D..The Anatomy of a Small War: The Soviet-Japanese Struggle for Changkufeng/Khasan, 1938[M].Westport, Conn.: Greenwood Press, 1977
  [44] Шкадов И.Н..Озеро Хасан. Год 1938[M].М.: Воениздат, 1988. 96 с
  [45] 三井英隆.NIDSコメンタリー第337号[EB/OL].防衛研究所,2024-07-12.https://www.nids.mod.go.jp/publi ... /commentary337.html
  [46] 「第12軍司令部編成ニ伴フ所要兵器過不足表提出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陸支密大日記」(昭和13年12月30日,北支那方面軍司令官杉山元).JACAR Ref. C041207194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4120719400
  [47] 「第2年度下士官候補者階級上ノ定員外ニ関スル件」[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陸軍省大日記/陸支密大日記」(作成者:第十二軍司令官 尾高亀藏).JACAR Ref. C041211032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4121103200
  [48] 「昭和14年 陸支受大日記(密)第46号 5/5(北支)治安粛正工作現地報告 山東省・徐海道・山西省・河北省・正定県・高陽県」[Z].JACAR Ref. C041211935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4121193500
  [49]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日米戦特別展参考表〈陸軍の各総軍および方面軍の司令官と参謀長〉[EB/OL].https://jacar.go.jp/nichibei/reference/armygroups.html(多田駿 昭和14年9月12日~昭和16年7月7日 任北支那方面軍司令官——校正"尾高接替多田骏"误说)
  [50] 外山操,森松俊夫編.帝国陸軍編制総覧 第1巻[M].東京:芙蓉書房出版,1993:446
  [51] Drea E.J..In the Service of the Emperor: Essays on the Imperial Japanese Army[M].Lincoln: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1998
  [52] 「叙勲裁可書・昭和16年・叙勲巻二十・外国勲章記章受領及佩用三」[Z].国立公文書館蔵(勲00933100).JACAR Ref. A10113407200(昭和16年5月9日「陸軍中将尾高亀蔵外四百十八名満洲国勲章受領及佩用ノ件」)
  参考文献
  (一)日文文献
  [1] 日本国立公文書館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尾高亀蔵」[Z].用語辞典(term/00000989).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term/00000989(检索日期:2026年10月31日)
  [2] 「支那事変史特号 張皷峯事件史草案 昭和14年10月15日」[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満洲-支那事変-74).JACAR Ref. C130503249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50324900(作成者:第十九師団長陸軍中将尾高亀藏)
  [3] 「歩兵第75連隊 張鼓峯事件戦闘詳報 2/2 昭和13年7月29日~8月11日」[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満洲-支那事変-12).JACAR Ref. C130711995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71199500(作成者:第十九師団長尾高亀藏)
  [4]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特別展「公文書に見る終戦」用語辞典「第3軍(岩)」[EB/OL].https://www.jacar.go.jp/exhibiti ... 0010-0010-0040.html(1938年1月編組下令,駐東寧・掖河,関東軍東部正面主力;1942年7月4日編入第1方面軍)
  [5]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大本営陸軍部〈1〉[M].東京:朝雲新聞社,1967:337,435,475
  [6] 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 関東軍〈2〉関特演・終戦時の対ソ戦[M].東京:朝雲新聞社,1974:106,474
  [7] 「羅南師団司令部庁舎其他新築工事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大日記乙輯/永存書類乙集第2類第3冊 大正10年.JACAR Ref. C030114772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3011477200
  [8] 「昭和15年 軍備改変ニ伴フ増加馬差出并ニ交付ニ関スル件」[Z].陸軍省大日記(作成者:羅南師団/羅南師団長;經由:朝鮮軍司令部→第十九師団参謀長).JACAR Ref. C010048371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1004837100
  [9] 「第19師団歩兵隊現役兵朝鮮内鉄道輸送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JACAR Ref. C030225150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3022515000
  [10] 「第5篇 朝鮮北部方面ノ状況/第3章 羅南師管区部隊ノ状況」[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JACAR Ref. C140208479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en/C14020847900
  [11] 「満洲事件費使用方ノ件(陸満普第二二七三号)」[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陸軍省大日記/陸満普大日記」.JACAR Ref. C040126090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en/C04012609000(Creator栏:Odaka Kamezo, Commanding General, 19th Division;昭和13年2月21日第19师团长宛指令——至迟该日已在任)
  [12] 「陸軍通信学校ニ無線通信教官及同助教要員分遣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密大日記/昭和13年 第9冊」.JACAR Ref. C01004484000(作成者栏:第十九師団長尾高亀藏;昭和13年4月23日)
  [13] 「張鼓峰事件使用被服復旧整理ノ件」[Z].国立公文書館蔵.JACAR Ref. C01005821600(昭和14年2月15日 第十九師団長 波田重一——尾高离任上界)
  [14] 「張鼓峰事件特輯号 蘇聯 国境不可侵ヲ日本ニ抗議」[Z].国立公文書館蔵(情00026100).JACAR Ref. A030241230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A03024123000(塔斯社口径:7月31日午前3時攻撃、日本側死傷者四百名)
  [15] 同上草案目次[Z].JACAR Ref. C13050324600(载"其ノ三 師団長ノ指揮"节).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50324600
  [16] 「8月11日(軍使会見第1日)会見内容及経過」[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JACAR Ref. C130712296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71229600
  [17] 「張鼓峰事件停戦協定内容(昭和13年8月12日外務省発表)」[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満洲-支那事変-9).JACAR Ref. C130711979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13071197900
  [18] 「張鼓峯事件に於ける工兵第19連隊 小林・武井両小隊の戦車肉迫攻撃説明要旨(附 工兵19連隊戦没者名簿)」[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JACAR Ref. C130712038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en/C13071203800
  [19] 三井英隆.NIDSコメンタリー第337号[EB/OL].防衛研究所,2024-07-12.https://www.nids.mod.go.jp/publi ... /commentary337.html
  [20] 「第12軍司令部編成ニ伴フ所要兵器過不足表提出ノ件」[Z].「陸軍省大日記/陸支密大日記」(昭和13年12月30日,北支那方面軍司令官杉山元).JACAR Ref. C041207194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4120719400
  [21] 「第2年度下士官候補者階級上ノ定員外ニ関スル件」[Z].防衛省防衛研究所蔵「陸軍省大日記/陸支密大日記」(作成者:第十二軍司令官 尾高亀藏).JACAR Ref. C041211032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4121103200
  [22] 「昭和14年 陸支受大日記(密)第46号 5/5(北支)治安粛正工作現地報告 山東省・徐海道・山西省・河北省・正定県・高陽県」[Z].JACAR Ref. C04121193500.https://www.jacar.archives.go.jp/das/meta/C04121193500
  [23] 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日米戦特別展参考表〈陸軍の各総軍および方面軍の司令官と参謀長〉[EB/OL].https://jacar.go.jp/nichibei/reference/armygroups.html(多田駿 昭和14年9月12日~昭和16年7月7日 任北支那方面軍司令官——校正"尾高接替多田骏"误说)
  [24] 外山操,森松俊夫編.帝国陸軍編制総覧 第1巻[M].東京:芙蓉書房出版,1993:446
  [25] 「叙勲裁可書・昭和16年・叙勲巻二十・外国勲章記章受領及佩用三」[Z].国立公文書館蔵(勲00933100).JACAR Ref. A10113407200(昭和16年5月9日「陸軍中将尾高亀蔵外四百十八名満洲国勲章受領及佩用ノ件」)
  (二)中文文献
  [1] 山东省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编.山东省志·军事志[M].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6("侵占山东日军"节:第十二军,司令官尾高龟藏中将,驻济南;1939年辖第五师团〔今村均,青岛〕、第114师团〔中尾忠彦,济南〕、第32师团〔木村兵太郎,兖州〕、第21师团〔鹫津钤平,青岛〕、独立第5混成旅团〔秋山静太郎,青岛〕)
  [2] 张捷.张鼓峰事件是日本北进的试探吗?——兼论日本北进战略的畸变[J].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8,28(4):38-44
  [3] 曲晓范,智利疆.1938年日苏张鼓峰事件新论[J].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2(5):80-86
  [4] 吴启睿.张鼓峰事件与国民政府国际战略的调整[J].史学月刊,2023(10):67-81
  [5]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著.中国抗日战争史(上、中、下三卷)[M].北京:解放军出版社,2015年修订版
  [6] 中央档案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合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选编(全20卷)[M].北京:中华书局,1988—2020(含《华北治安强化运动》《华北大"扫荡"》《华北历次大惨案》等分卷)
  [7]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馆藏概述[EB/OL].http://www.shac.net.cn/dagjs/gcmgda/(馆藏分五大部分,含日伪政权档案;涉张鼓峰事件具体全宗/案卷号未公开著录)
  [8] [日]林三郎编著.关东军和苏联远东军[M].吉林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日本问题研究室译.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79
  [9] 莫非,王汉达,乔振友.一个人的战史展览馆[N].解放军报,2014-01-22(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党史频道转载;载"1938年7月11日至8月11日……史称张鼓峰事件""日军19师师长尾高龟藏")
  [10] "橡树"(流浪的橡树).抗战往事:从干岔子岛事件到张鼓峰事件[EB/OL].抗日战争纪念网,2021-08-16.https://m.krzzjn.com/show-2321-115737.html(网络二手史述,引用时注明性质)
  [11] 李新文,李有福.蒋介石及国民政府对张鼓峰事件的研判与因应[J].军事历史研究,2023(1):61-74
  (三)俄文文献
  [1] Кривошеев Г.Ф. (ред.).Россия и СССР в войнах XX века: Статистическое исследование[M].М.: Олма-Пресс, 2001,表111(苏军哈桑湖不可恢复损失960人〔阵亡765+失踪95+伤病死100〕,卫生减员3279人〔伤2752+病527〕)
  [2] Советская военн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в 8 томах),статья «Хасан»[M].М.: Воениздат, 1976—1980("阵亡792人"口径;具体卷页未核得)
  [3] Советско-японский конфликт в районе озера Хасан (1938)[EB/OL].РИА Новости,2018-07-29(更新2020-03-03).https://ria.ru/20180729/1525444624.html(苏方时间线、布留赫尔督战、8月10日谈判、8月11日停火)
  [4] Боевые эпизоды: Сборник статей и материалов о событиях у оз. Хасан[M].М.: Воениздат, 1939. 192 с
  [5] Шкадов И.Н..Озеро Хасан. Год 1938[M].М.: Воениздат, 1988. 96 с
  (四)英文文献
  [1] Coox A.D..The Lake Khasan Affair of 1938: Overview and Lessons[J].Soviet Studies, 1973, 25(1): 51-65
  [2] U.S. Army Command and General Staff College (CSI).Nomonhan: Japanese-Soviet Tactical Combat, 1939, ch.2 "Men, Doctrine, Weapons: Manchuria in the Middle"[R/OL].Fort Leavenworth, Kansas(美军院校官方战史;载第19师团12天张鼓峰战斗、日方死500余伤900余口径)
  [3] Doerr P.W..The Changkufeng/Lake Khasan Incident of 1938: British Intelligence on Soviet and Japanese Military Performance[J].Intelligence and National Security, 1990, 5(3)(起止页码未核得)
  [4] Coox A.D..The Anatomy of a Small War: The Soviet-Japanese Struggle for Changkufeng/Khasan, 1938[M].Westport, Conn.: Greenwood Press, 1977
  [5] Drea E.J..In the Service of the Emperor: Essays on the Imperial Japanese Army[M].Lincoln: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1998
  (五)韩文文献
  [1] 국가기록원.경비관계철(국경의 부),1938[Z].관리번호 0001564003.https://www.archives.go.kr/theme ... d=0001564003&type=1(朝鲜总督府警务局档案解题;张鼓峰事件后咸镜北道边境警备、防空、防谍;含朝鲜军参谋长久纳诚一文书)
  [2] 한국민족문화대백과사전「징병거부운동」[EB/OL].김대상 집필,E0055087.https://encykorea.aks.ac.kr/Article/E0055087(1938年2月敕令第95号《朝鲜陆军特别志愿兵令》;1943年3月1日改正兵役法;1944年4月第一次征兵检查206,057人)
  [3] 한국민족문화대백과사전「조선인 강제동원」[EB/OL].한국학중앙연구원,E0081605.https://encykorea.aks.ac.kr/Article/E0081605(朝鲜人军人总数日本政府统计209,279名、学界估约40万;多配属"朝鲜军")
  [4] 한국경제(연합뉴스).北, 종군위안부 진상보고서 발표[N].2006-04-02.https://www.hankyung.com/politics/article/2002041961378(转引朝鲜"随军慰安妇及太平洋战争受害者补偿对策委员会"报告;第19师团驻屯地为咸镜北道清津市罗南区)
  [5] 국가기록원.외국인여행자관계(CJA0002351),1938[Z].관리번호 0001564907(706面).https://theme.archives.go.kr/nex ... es.do?id=0001564907(德意记者赴张鼓峰采访、朝鲜铁道1等免费乘车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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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4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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